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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水宗的人比預計提前了一天到。
第三天清早，百草城東門。
三十多個藍衣修士列隊而入，步伐整齊。為首的是個中年男人，麵目清臒，一身青灰道袍。腰間別著一柄黑鞘長劍，劍柄上纏著一圈暗紅色的穗子。
周寒。
築基後期。
他身後跟著兩個貼身弟子和一隊內門精銳。這陣仗擺出來，不像是來談判的，倒像是來抄家的。
消息傳到百草堂的時候，歐陽鋒的臉綠了。
“老祖……”
“知道了。”孔悟道正在吃早飯。一碗白粥，兩個饅頭，一碟鹹菜。他吃得很慢，一口粥嚼八下。
“怎、怎麼辦？”
“吃完再說。”
“老祖！”
“急什麼。”孔悟道咬了口饅頭，含含糊糊地說，“他們又不是來吃飯的。”
歐陽鋒都快哭了。
孔悟道把最後一塊鹹菜塞進嘴裡，拿手背擦了擦嘴。站起來。
“把所有能打的人叫到前廳。”
“能打的人……”歐陽鋒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差點把手指掰斷，“連我在內，練氣境的一共六個。最高的是練氣五層。大長老受了傷，估計也能勉強上陣。”
“夠了。”
“夠？”
“去辦吧。”
歐陽鋒跑了。
孔悟道走到鎮魂塔前，把三枚白骨棋子收進袖中。又從腰間摸出林婉兒托蘇九兒送來的破境丹。
一炷香。
築基初期打築基後期，差兩個小境界。
單純比拚靈力，他贏不了。
但他從來就沒打算單純比拚靈力。
他走出後院，穿過診堂，來到前廳。
百草堂的人已經到齊了。六個練氣境的修士站成一排，加上拄著拐、纏著繃帶的歐陽烈，一共七個人。
七張臉上寫滿了同一個字——慫。
孔悟道掃了他們一眼。
“待會不管發生什麼，你們都不準動手。”
“那……那我們乾嘛？”一個年輕修士硬著頭皮問。
“站著。”
“站著？”
“對。站直了，把腰板挺起來。”孔悟道輕飄飄地說，“表情別太緊張，也別太放鬆。就按照參加葬禮的標準來——悲而不傷，怒而不發。”
眾人麵麵相覷。
“參加誰的葬禮？”
“看情況。”孔悟道彎著腰往大門走，“可能是他們的，也可能是我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臉更白了。
——————
百草堂正門。
大門洞開。
孔悟道一個人站在門檻裡麵，拐杖拄在地上。身後七個人排成一排，挺胸抬頭，表情介於便秘和悟道之間。
周寒帶著隊伍走到門前，停下腳步。
他打量著麵前這個彎腰駝背的老頭。
沒有靈力波動。看不出修為。
但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不對勁。
“百草堂的趙先生？”周寒開口，聲音不大，卻能傳遍整條街。
“老朽姓趙。”孔悟道咳嗽了兩聲，“不知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他態度客氣，但沒有挪步讓路的意思。
一個築基後期的修士帶著三十多人堵在門口，換成普通人早跪了。孔悟道非但沒跪，還有空咳嗽。
周寒的嘴角動了動。
“趙先生，在下雲水宗周寒。今日前來，是有幾件事要和百草堂商議。”
“商議？”孔悟道把“商”字拖得老長。
“對。”
“什麼事？”
“第一，百草堂祖傳的養元丹配方。”周寒豎起一根手指，“雲水宗願出五千塊上品靈石購買。”
“第二，百草堂在西南三城的藥材供應渠道。雲水宗希望由我們代為管理。”
“第三——”周寒豎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從孔悟道身上移開，掃向後麵那排人。
“百草堂前些日子殺死了我雲水宗三名外門弟子。我們需要一個交代。”
前廳裡沒人吭聲。
歐陽鋒的膝蓋在打哆嗦——那三個人不是他們殺的，但現在解釋有用嗎？
孔悟道卻笑了。
“五千塊上品靈石，買百草堂百年傳承。”他掰著手指頭算，“一年折五十塊，打包價。”
他搖了搖頭：“貴宗還真是……樸實。”
周寒的臉平靜得像池塘。
“趙先生的意思是，不賣？”
“不是不賣。”孔悟道說，“是沒得賣。丹方是老祖宗的東西，老朽一個客卿做不了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誰能做主？”
“死人。”孔悟道用拐杖指了指天，“百草堂的列祖列宗。你去地底下問他們吧。”
空氣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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