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碎片崩裂，一枚晶瑩剔透、刻著“雲水”二字的玉牌，緩緩飄出。
水雲令。
入手冰涼，上麵隱約傳來一股流水的聲音。
孔悟道將玉牌按在棋盤的“天元”黑子旁邊。
“哢噠。”
一聲脆響，玉牌完美契合。
棋盤上的十九條靈脈，在這一刻，仿佛被點亮了。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棋盤中蔓延開去，瞬間覆蓋了整座鎮魂塔。
孔悟道感覺到，自己與這座塔，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聯係。
不，不僅僅是塔。
他感覺到，透過這座塔，他似乎觸碰到了東荒的……地脈。
是的，地脈。
他能感覺到，在百草城外，在那些看不見的深山大澤裡，還有十一座“塔”，正在與他產生共鳴。
每一座塔，都是一個節點。
每一座塔，都掌握著一部分東荒的規則。
他現在，終於拿到了第一把鑰匙。
“孔哥，成了嗎？”
傳音玉符裡，林婉兒的聲音有些急促。
“成了。”
孔悟道看著棋盤上的藍光，眼神深邃，“我感覺到其他的塔了。”
“我也感覺到了。”林婉兒的聲音有些顫抖，“我的尋寶雷達，剛才突然炸了。那不是寶物，那是……那是整個東荒的靈氣走向，全變了。”
“老薑說的沒錯。”
孔悟道轉過身，看向塔外漆黑的夜空，“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塔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老祖！老祖出事了！”歐陽鋒的聲音帶著哭腔。
孔悟道皺眉，走出塔門。
“怎麼了？”
“城主府……周牧他，沒氣了！”
孔悟道心裡一沉。
他快步來到前廳。周牧躺在椅子上，臉色烏青，嘴角掛著一絲黑血。
幾個醫師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怎麼回事？”
“回……回神醫，城主他是中毒而死。此毒……此毒名為‘三日斷魂散’，是仙盟內部才有的禁藥！”
醫師的話，讓孔悟道眼神一凝。
仙盟。
他們沒能通過巡天鏡找到百草城的問題，就直接動手殺人滅口了？
不。
不對。
孔悟道走到周牧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
屍體還是溫的。
他伸手在周牧的喉嚨處摸了摸，摸到了一張薄薄的紙條。
他取出紙條，展開。
上麵隻有一句話：
“棋子已棄，換下一枚。”
孔悟道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仙盟的人殺的。
這是……薑子牙。
第六十章棄子與新局
百草堂的後院，燈火昏暗。
孔悟道手裡捏著那張紙條，指節發白。
“棄子。”
這兩個字，像是一塊冰，直接塞進了他的胸口。
周牧，這個曾經百草城的城主，這個被他一手扶持起來的“代理人”，在這個棋局裡，僅僅是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老薑。”
孔悟道對著虛空，冷冷開口，“出來。”
陰影中，薑子牙晃晃悠悠地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跨欄背心，手裡拿著那根鐵條，神情懶散，仿佛剛才殺人的不是他。
“別這麼看著我。”
薑子牙聳了聳肩，“周牧是個廢物。雲水宗的人雖然退了，但仙盟的人已經盯上他了。留著他，隻會給百草城招來更多麻煩。”
“所以你就殺了他？”孔悟道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他有老婆孩子，他幫我管理這座城，他……”
“他是個凡人。”
薑子牙打斷了他，語氣冷漠得像是在談論一隻螞蟻，“在這個世界，凡人的命，本來就是棋子。你既然要下這盤棋，就得學會怎麼‘棄子’。”
“學會怎麼棄子……”孔悟道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這就是你的道？”
“這是生存的道。”
薑子牙走到周牧的屍體旁，用鐵條撥了撥他的頭，“孔悟道，你以為你是誰？救世主？還是聖人？你看看這滿地的殘骸，看看你剛才殺的那些雲水宗弟子。你覺得，你比我好到哪去？”
孔悟道沉默了。
他看著周牧冰冷的屍體，又看著薑子牙那張淡漠的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跟薑子牙，其實是一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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