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因果、時間、空間、命運、輪回、創造、毀滅——同時釋放出來，融入了天地之間。
不再被任何人壟斷。
從今天起，任何修士——不管是穿越者還是土著——都可以感悟這些規則。
天賦好的悟得快，天賦差的悟得慢。但門檻消失了。
仙盟構建了三千年的壁壘——那道把穿越者的金手指當作原罪來審判的壁壘——被連根拔起了。
旗艦上，柳行舟看著天空中十二道光柱衝天而起的景象，嘴唇哆嗦了半天。
他想說什麼。想下達什麼命令。想阻止什麼。
但他的法典——那本天道法典——已經在手中化為了飛灰。
沒有法典，就沒有合法性。
沒有合法性，他就隻是一個修為很高的老頭。
“結束了。”他坐回碎裂的甲板上，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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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羿的骨架在光柱消散之後變得通透。藍色紋路從骨頭上徹底剝離，化作點點螢火，飄向天空。
骨架緩緩倒下，落在棋盤的碎片上。
沒有驚天動地。沒有靈光萬丈。
就是安安靜靜地，走了。
“替師父收屍。”
周岐的執念，在孔悟道的靈魂裡，輕輕地滅了。
就像吹滅一根蠟燭。
孔悟道跪在骨架旁邊，低著頭。
肩膀在抖。不是痛，不是累。
是輕了。
背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個人，走了。又一個執念完成了，又少了一個聲音。他六世為人，六段記憶，六種執念——這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被消解的。
林婉兒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沒出聲。在門口站了一陣，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來。
“哭了？”
“沒有。”
“你臉上有水。”
“出汗。”
“你汗腺長眼睛上了？”
孔悟道擦了一把臉，沒再犟。
兩人坐在碎掉的棋盤上，誰都沒說話。塔外傳來嘈雜的聲音——仙盟的戰艦在撤退，魔淵的人在歡呼，玄冥宗的弟子跑來跑去不知道在忙什麼。
陸沉拎著一壺酒從外麵走進來，看了看地上的骨架，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兩個人，把酒壺放在旁邊，退了出去。
全程沒說一句話。
“這小子學乖了。”林婉兒拿起酒壺晃了晃。
“他本來就不蠢。”
林婉兒拔開壺塞，灌了一口，嗆得咳嗽。
“什麼破酒——”
孔悟道伸手把酒壺拿過來，也喝了一口。
烈。辣。順著喉嚨燒下去，五臟六腑都熱了。
“林婉兒。”
“乾嘛。”
“你的執念——'我要飛'——還在嗎？”
林婉兒愣了一下。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
“我答應你。”孔悟道把酒壺還給她，“等我把剩下的事處理完，我教你飛。”
林婉兒接過酒壺，又灌了一口。這次沒嗆。
“過河拆橋的話你就完了。”
“不會。”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
“這次真不會。”
林婉兒沒再接話。她靠在碎裂的棋盤邊沿，抬頭看著鎮魂塔頂端那個破了一半的洞。
從洞口看出去，是東荒灰蒙蒙的天——紅紫雙日已經偏西了，天邊燒出一片亂七八糟的晚霞。
“天顏色真醜。”她說。
“飛上去就好看了。”
“你飛過？”
“我又沒翅膀。”
“那你怎麼知道好看？”
孔悟道沒回答。他靠在棋盤的另一邊，後腦勺貼著粗糙的石頭表麵，閉上了眼。
六個執念裡走了一個。還剩五個。
修仙——還在。
守護林婉兒——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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