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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這檔子事,陸家別說在駝山村,就是在幾個大隊公社麵前也抬不起頭了。
剛開始陳婆子母女二人還為沈珍珠被抓而感到顏麵儘失,現在隻在心裡暗自竊喜,這個喪門星可算是甩掉了。
而張春娥一夜之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挺著個大肚子也要下地乾活,在家裡也不忘幫陸婆子打下手,討好她。
雖說有陸滿倉去勸說過二老,可兩個老人心裡頭還是為張春娥肚子裡究竟是不是陸家的種而耿耿於懷。
一晃到了七月裡,一家人才開到證明可以到紅旗縣城監獄探視。
因探監人數限製,所以陸滿倉和沈珍珠便留在家裡看家。
陸家老兩口和張春娥天蒙蒙亮就出發了,一路走到東方紅鎮還得坐客車才能去,一來一回得花上兩三天時間。
探視室裡依舊是那道冰冷的鐵柵欄,管教背著手站在角落,目光一刻不離。
陸老兩口先一步湊到欄杆前,陸婆子眼眶通紅,卻不敢哭出聲,隻一遍遍叮囑他在裡麵好好改造,別犟、別惹事,家裡一切都好。
“兒啊,你放心,家裡有我們撐著,你……你好好聽話。”陸婆子聲音發啞,手緊緊抓著欄杆,指節都泛了白。
張春娥抹了抹眼淚,隻敢小聲啜泣,怕惹管教不高興。
她站在二老身後,小腹已經凸出的厲害,身形看著比往日圓潤了不少。她輕輕扶著腰,慢慢往前挪了半步,隔著柵欄看向裡麵的人。
“你……在裡麵還好嗎?”她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滿江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猛地一緊,低聲問:“你身子還好嗎?”
“沒事,醫生說都挺好。”張春娥垂著眼,不敢多說別的,隻輕聲道,“我會好好的,你也好好的,別讓我們擔心。”
管教在一旁輕咳一聲,提醒時間不多了。
陸家老兩口連忙又叮囑幾句,讓他照顧好自己,別惦記家裡。
張春娥沒再多話,一雙眼含著淚就這麼看著他。
沒一會兒,管教便上前催著結束。
陸滿江被帶走前,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父母,又落在張春娥身上,嘴唇動了動,終究隻擠出一句:“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家裡。”
三人站在原地,直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走廊儘頭,才慢慢轉身往外走。
張春娥一路扶著牆,小腹微微發緊,心裡又酸又澀,隻盼著日子能早點熬出頭。
而這一頭的陸滿倉緊攥著一封介紹信一路狂奔至院內。
“出什麼事了?”
沈珍珠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端著一盆洗衣裳的水險些灑在地上。
盛夏裡她穿著一件白底碎花褂子一條深藍色長褲,頭發已長到齊肩的位置,瘦小的身形在樹蔭下格外的紮眼。
陸滿倉撩起衣裳抹了把汗,把手裡的信遞給沈珍珠,又在一旁的水桶裡牛飲了幾口井水,才把氣捋順。
“李老太爺說讓我進城去做搬運,雖然累人但是一個月下來能有三十四塊呢,這還是拋去了生活開支的,我打算明兒個一早就出發,你晚點給我拾搗幾件衣裳。”
沈珍珠自然是高興的,她看著摞在牆角的背簍簍筐說道:“你去了我在家裡也可以編些筐子換錢。”
沈珍珠把那信折疊整齊放進口袋,又說道:“家裡那兩隻野鴨下的蛋都攢了三十多個了,嫂子沒幾個月要生了,給她留一些補身子,其他的你明天順路拿去賣點錢傍身,窮家富路的,你在外頭要照顧好自己。”
沈珍珠雖然盼著他能出去賺錢,可真要出去了她心裡還是多少有些舍不得的。
她轉過身去抹了一把淚,展開一個笑容又坐下清洗衣裳。
陸滿倉走到她跟前來幫忙。
“珍珠,我去不了多久,農忙的時候是要回來的。”
“我到了就給你寫信,我現在能寫很多字了。”
沈珍珠立馬開口回絕了,“讓人捎個口信就成,寫信多貴啊。”
“好,都聽你的。”
沈珍珠在心裡盤算了一番,趁著現在陸家老兩口不在家陸滿倉出去做工最好,要是他們在陸婆子肯定是哭著鬨著不肯放人的。
而這件事李老太爺沒少幫襯他們,她也得好好謝謝他老人家。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後,二人同行到交叉路口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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