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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衣服晾上後，眼見到做晚飯的時候了，薑清梨走進灶房做飯。
她把白米摻了雜糧，燜了一鍋飯。
野雞剁塊，用煉出的油炒了，加了野蔥和乾辣椒，香味飄出老遠。
最後把早上買的青菜炒了，雖然沒肉，但用雞油炒出來，也油汪汪的誘人。
飯菜上桌時衛嘯已經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雖然也是破的，但至少沒沾上血跡。
他看了眼桌上的菜，沒說什麼坐下就吃。
薑清梨盛了碗飯，夾了幾筷子青菜，就著湯小口小口吃，邊吃邊給月月夾菜。
吃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從懷裡掏出那三包藥，放在桌角。
“給你的。”她說，“治風寒。”
衛嘯夾菜的手停在半空，抬眼看了看那藥，又看了看她。
“我沒病。”
“備著。”薑清梨低頭扒飯，“萬一呢。”
衛嘯盯著她看了會兒，沒再說什麼，把藥揣進懷裡。
吃完飯，他破天荒沒立馬起身，而是坐在那兒看她收拾碗筷。
“陳祈年找你了？”他忽然問。
薑清梨手一抖，碗差點掉地上，穩了穩心神，繼續收拾，“嗯，在鎮上碰到了。”
“說什麼了？”衛嘯看著她，眼神暗了幾分，繼續追問。
“讓我回去。”薑清梨把洗好的碗摞起來，聲音很輕，“我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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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嘯沉著臉沒說話，起身出去了。
走到門口時，又回頭說了句，“他再來，一定要告訴我。”
薑清梨握著抹布的手緊了緊，低低應了聲，“好。”
夜裡，薑清梨又做噩夢了。
還是那個殺豬凳，還是那把剔骨刀。
張大胡子油膩的臉在她眼前晃，笑著說要讓她死得慢些。
她想掙紮，手腳被捆著，隻能眼睜睜看著刀尖逼近。
然後畫麵一轉，變成了青樓。
老鴇捏著月月的臉，像挑牲口一樣打量。
月月哭得撕心裂肺，一聲聲喊娘。
她想衝過去，身子瞬間被釘在地上，無法動彈。
最後是陳祈年。
他拿著那袋銀子，對著她作揖，那副虛偽的嘴臉在眼前放大，再放大……
“不……”
薑清梨尖叫著坐起來，渾身被冷汗浸透。
她大口大口喘著氣，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悶得發疼。
“娘……”月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往她懷裡鑽。
薑清梨抱住女兒，手還在抖。
窗外月色慘白，樹影在牆上晃動，像張牙舞爪的鬼魅。
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讓自己哭出聲。
“做噩夢了？”
一道低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薑清梨猛地抬頭，看見衛嘯不知何時站在了裡屋門口。
他隻穿了條單褲，赤著上身，手裡拎著那把剁骨刀，眼神在黑暗裡亮得嚇人。
“我……”她嗓子發乾，說不出話。
衛嘯沒再問，走進屋把刀靠牆放下，來到炕沿坐下。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照著他寬闊的脊背，那些傷疤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過來。”他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薑清梨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動。
衛嘯皺了下眉，伸手一撈，把她連人帶被子撈到身邊。
雖然動作很粗魯，可拉過來時卻放輕了力道，並沒有嚇到懷裡的月月。
“哭什麼。”他粗糙的拇指擦過她臉頰，抹掉眼底的淚水，“夢都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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