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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長，正是。”
高建軍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讓自己的語氣儘量保持鎮定：“這位就是我剛才跟您提到的林帆同誌，啟航翻譯社的創辦人，精通多國語言，日語……”
“夠了。”
陳局長抬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再次掃過林帆那張年輕得過分的臉，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今天已經夠焦頭爛額了，結果高建軍信誓旦旦地拍了胸脯，帶回來的居然是個看著頂多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這不是在拿他開涮麼？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坐在長桌兩側的幾個人也紛紛抬起了頭，其中一個頭發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率先開了口，此人正是涉外局翻譯科的科長錢維民，在局裡搞日語翻譯搞了二十多年，是公認的日語權威。
“高建軍同誌，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
錢維民摘下眼鏡，用鏡布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這份合同裡的關西商貿古日語，我們翻譯科四個人看了一天一夜都沒敢下定論，你倒好，從外灘拉了個開翻譯鋪子的小年輕過來，就想解決問題？”
坐在他旁邊的另一個翻譯乾部也跟著附和，冷笑道：“是啊，我在東京大學進修了三年，回來又在局裡乾了十五年的商貿翻譯，碰上這種關西古語都得掂量掂量，這位小同誌，怕是連什麼叫‘商貿慣用語’都沒聽說過吧？”
“就是，這種級別的合同翻譯，不是會說幾句日語就能糊弄過去的。”
看到這幫翻譯都表示林帆不行，而且後者看這樣子確實夠嗆，坐在靠窗位置的紡織一廠王廠長頓時臉上就服浮現不悅神色，他沉著臉看了高建軍一眼，悶聲說道。
“高建軍，我們廠這批設備引進是關係到全廠三千多名工人生計的大事，你把一個街麵上搞個體戶的野路子翻譯帶來，萬一出了岔子，這個責任誰來擔？”
聽著一連串的質疑聲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高建軍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汗珠子滾豆似的往下掉，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兩句，可麵對這麼多比他級別高、資曆深的人，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了林帆。
而林帆呢？
從推門進來到現在，這個年輕人就像是走進了自家客廳一樣，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裡，臉上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慍怒，也沒有半點被這陣仗嚇住的局促。
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篤定和從容，和他這個年紀實在不搭，甚至和這間會議室裡劍拔弩張的緊繃氣氛都有點格格不入。
“各位說完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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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那些嘈雜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林帆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他的語氣十分平和，但就是這種平和，反而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說完了的話，能不能把櫻花方的合同原件給我看一眼？”
林帆目光平靜地看向坐在主位的陳局長：“各位前輩的資曆和水平我不敢置喙，但我從外灘趕過來也花了二十分鐘的車程，總不能讓我連合同長什麼樣都沒看到就打道回府吧？那也太不體麵了。”
說到這裡，他嘴角微微一揚：“反正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我要是看不懂，各位就當多了個笑話聊，我立刻走人，絕不耽誤大家的時間。”
這話說得有點軟釘子的意思，但也挑不出半點毛病來。
聞言陳局長深深地看了林帆一眼，心裡倒是微微有些意外，至少這個年輕人的氣度和談吐確實不像是那種坑蒙拐騙的江湖騙子。
不看白不看，萬一呢？
想到這裡，陳局長沉吟了兩秒，輕輕點了一下頭，朝旁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見狀秘書連忙從保險櫃裡取出一份用牛皮紙封套裝著的文件，小心翼翼地遞到了林帆麵前。
那幾個翻譯科的乾部見此情形，臉上紛紛露出了一副“看你怎麼出醜”的神情，錢維民更是冷笑著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擺明了一副看戲的架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帆伸手接過那份合同，抽出了裡麵厚厚一遝日文文本。
他沒有坐下，就這麼站在會議桌旁，一頁一頁地翻閱起來。
第一頁……
……頁二第
……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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