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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黃河寬闊，曹軍又站在射程之外，弓箭根本夠不著。
那魔咒般的喊聲，依然在夜空中飄蕩。
“河北地！歸曹手！”
袁紹絕望地捂住耳朵，退回了帳篷裡。
他倒在軟榻上，用被子蒙住頭，但那聲音卻仿佛是從他腦子裡發出來的，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的精神，終於到了崩潰的邊緣。
在極度的疲憊和恐懼中，袁紹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然後，他做了一個夢。
一個比地獄還要可怕的噩夢。
夢裡，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一陣陰風吹了進來。
一個披頭散發、渾身是血的身影，緩緩走了進來。
那是田豐。
田豐的手裡端著一杯毒酒，臉上帶著詭異而淒慘的笑容。
“主公……這酒好冷啊……”
“我在黃泉路上好孤單啊，您下來陪我好不好？”
“你不是說我是烏鴉嘴嗎？你看，我說中了吧？河北保不住了啊！”
“滾！滾開！別過來！”
袁紹在夢裡拚命揮舞著雙手，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緊接著，田豐的臉變成了顏良，又變成了文醜。
他們提著自己血淋淋的腦袋，圍在袁紹的床前。
“主公，我們死得好慘啊……”
“你為什麼不聽勸？為什麼要去捉虱子？”
“還我們的命來！還我們的命來！”
突然，所有的人影都散開了。
一個矮胖的黑臉漢子，穿著一身龍袍，大笑著走了進來。
曹操。
曹操的手裡提著一把帶血的倚天劍，一腳踩在袁紹的胸口上。
“本初兄，你老了。”
“這河北的大好江山，我就笑納了。”
“至於你的腦袋，借我當夜壺如何？哈哈哈哈！”
“不！！！”
袁紹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雙眼圓瞪，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主公！主公怎麼了？！”
聽到慘叫聲衝進來的郭圖等人，被袁紹這副模樣嚇壞了。
隻見袁紹死死地抓著胸口的衣服，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聲。
“噗——！！！”
一大口黑血，從袁紹的嘴裡噴湧而出，濺了郭圖一臉。
“曹阿瞞……田元皓……”
“有鬼……有鬼啊！”
袁紹哆嗦著指著空無一人的帳篷頂端，隨後白眼一翻，重重地砸在軟榻上，徹底昏死過去。
“太醫！快傳太醫！”
郭圖抹了一把臉上的黑血，嚇得聲音都劈叉了。
袁軍大營的中軍帳內，亂作一團，猶如末日降臨。
袁紹病倒了。
而且病得極重。
不僅是身體上的虛弱，更是精神上的徹底崩潰。
當太醫用儘了針灸和猛藥，好不容易把袁紹從鬼門關拉回來的時候，袁紹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一代北方霸主的眼神。
而是一個驚弓之鳥、一個瀕死老人的絕望目光。
外麵的夜空中，曹軍的大喇叭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喊著。
“袁本初，命不久……”
這聲音現在聽在袁紹耳朵裡，就像是黑白無常的催命符。
“走……”
袁紹乾癟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虛弱而沙啞的聲音。
郭圖趕緊湊上前去，耳朵貼在袁紹嘴邊。
“主公，您說什麼？要喝水嗎？”
“孤說……走！”
袁紹不知哪裡來的力氣，猛地一把抓住郭圖的衣領，眼眶欲裂。
“撤軍！全軍拔營！”
“離開這裡！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曹操有鬼神相助！田豐在向孤索命！孤不能待在這裡了！”
“退回黎陽！快退回黎陽！”
郭圖大驚失色，連忙勸阻：
“主公不可啊！”
“我軍雖然新敗，但主力尚存，還有幾萬精兵！”
“若是此時拔營後撤，曹軍必會趁勢掩殺！”
“軍心本就不穩，一旦後撤，就成了大潰敗啊！到時候兵敗如山倒，怎麼收拾得了？”
“啪！”
袁紹竟然拚儘全力，狠狠抽了郭圖一個清脆的耳光。
“孤的話你聽不懂嗎？！”
“不走，難道留在這裡等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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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是主公還是你是主公？傳令！即刻拔營！誰敢阻攔，立斬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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