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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宮,西暖閣。
雲嘯坐在禦書案後麵,手裡捏著一份剛送來的塘報,看了兩遍,嘴角浮起一絲笑。
王承恩躬著身子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地上跪著一個人——錦衣衛都指揮使駱養性,身上還帶著夜裡的寒氣,顯然是一路跑來的。
“都抓了?”雲嘯放下塘報。
駱養性抬起頭:“回皇上的話,抓了五十三個。
其中有十七個是六部官員,從主事到郎中都有。
剩下的是各衙門的書吏、筆帖式,還有幾個宮裡的太監。
也有在京裡麵開買賣做掩護,實則是這些人的上線。”他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雙手遞上去:“這是名單,請皇上過目。”
雲嘯接過王承恩轉呈的冊子,翻開看了一眼:“禮部、兵部、戶部、工部……好家夥,六部都齊了,居然連宮裡麵都有人投靠後金。
朕這朝廷,都快跟漏勺一個樣了。”
駱養性跪在地上不敢接話!
雲嘯把冊子合上,放在桌上:“這些人,都關在詔獄裡?”
“是。臣已經派人嚴加看管,消息沒有走漏。”
雲嘯點點頭:“審了嗎?”
駱養性猶豫了一下:“因為有旨意不要用刑,隻審了幾個嘴軟的。
他們是通過飛鴿傳書跟後金聯絡,鴿子養在城外幾個秘密窩點。
每次傳遞情報,都是用密寫藥水寫在紙條上,塞進鴿子腿上的銅管裡。
沒有皇上的令,沒有對他們用刑。臣請皇上,是不是對他們用刑。一定會問出更多的事情!”
“可以!”雲嘯站起來,走到禦書案前,“那些飛鴿傳書要接著用,而且還要用好。”
雲嘯轉過身,看著他:“你找幾個筆跡模仿得好的人,繼續用這些鴿子往後金傳信。
就說……京城防守空虛,京營主力已調往金州,城內隻剩不到一萬老弱殘兵,士氣低落,人心惶惶。”
駱養性的眼睛亮了:“皇上是想……”
雲嘯沒讓他說下去:“去吧。做得像一點,別讓他們看出來。”
駱養性重重磕了一個頭:“臣遵旨!”站起來,轉身大步走了。
雲嘯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王承恩小聲問:“主子爺,後金會信嗎?”
雲嘯笑了:“信不信的,他們都會來。朕隻是讓他們來得更放心一些。”
轉過身重新坐到龍椅上,拿起那份塘報又看了一遍。
臣唐通謹奏:我部已於日前抵達金州海麵,正與後金對峙。
金州海麵!
北風呼嘯,海浪翻湧。
一眼望不到邊的戰船飄蕩在灰蒙蒙的海麵上,桅杆如林,旌旗獵獵。
這是登萊水師的全部家底,大大小小三百餘艘戰船,加上從山東、南直隸緊急征調的民船,浩浩蕩蕩鋪滿了整個金州灣。
多爾袞站在金州城頭的望樓上,舉著一架從西洋人那裡買來的千裡鏡,往海麵上看。
鏡筒裡,那些戰船清晰得像就在眼前,最大的幾艘是登萊水師的“大海滄”船,船樓高聳,兩舷開著炮窗,黑黝黝的炮口對著岸上。
稍小些的是“蒼山船”,靈活輕便,在浪尖上起伏。
再小些的是征調的民船,大大小小,擠擠挨挨,像一群跟著大魚遊的小魚。
“十四貝勒,明軍的船也太多了……”旁邊的耿仲明臉色發白。
多爾袞沒說話!
他數了數……至少三百艘。
就算一艘船裝一百人,也是三萬人。
加上戰兵,五萬,隻多不少。
他放下千裡鏡,麵色不變。
“傳令下去,不許開炮。水師也不許出動,把船都藏在旅順港裡無令嚴禁出動。”
孔有德愣住了:“十四貝勒,就這麼看著他們上岸?”
多爾袞看了他一眼,笑了:“不上岸怎麼打,在海上打咱麼不是對手。就算是把他們打疼了,他們調轉船頭跑了,咱們還能全殲這五萬大明精銳?”
孔有德不敢再問,轉身傳令去了。
多爾袞又舉起千裡鏡,看著那些戰船
。他的目光落在一艘最大的“大海滄”船上,船頭站著一個人,穿著紅披風,看不清臉。可他知道那是誰。
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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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爾袞放下千裡鏡,輕聲說:“吳三桂,你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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