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晏點點頭，“三千多戶，拆遷工作已經開始了。之前去實地考察了一趟，那邊環境確實差，早該拆了。”
陳喻州聽著，隨口問了一句：“順利嗎？”
“還行。”
林至和陳喻州互相看了對方一眼。陳喻州忽然笑了一下。
許晏看他：“笑什麼？”
陳喻州端起茶杯，眸子裡閃過促狹的光影：“沒什麼，就是想起一件事。”
“什麼事？”
“李今枝搬家的事。”陳喻州挑眉，“你那個項目拆的，正好是她住的那片。”
許晏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場景——就是兩位女生素麵朝天，穿著睡衣手裡拎著菜與他對視的畫麵。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自嘲般笑了笑：“那還真是巧。”
陳喻州笑著搖頭：“她當時到處找房子，急得跟什麼似的，天天發愁睡大街。後來我幫她在淮海路找了個住處，這才安頓下來。”
“你幫她找的？”許晏問。
“嗯，我名下那套老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許晏看了他一眼，心下自明，“多少錢租的？”
“一千二。”
許晏挑了挑眉，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
淮海路，兩室一廳，一千二。這價格，跟白送差不多。
“你這是租房還是做慈善？”他問。
陳喻州神色自然：“她們兩位女生工資都不高，租不起貴的。租給她們我也放心。”
許晏沒再問了。
三人又吃了一會兒。
飯吃完，他們沒有再聚。各自乘車離開了。
周一早上，李今枝站在工作室門口，握著門把手，深吸了一口氣。
她昨晚沒睡好。
準確地說，是做了整整一晚上的噩夢，夢裡全是陸方哲那張熱情洋溢的臉，追著她問“姐姐你吃過這個嗎”“姐姐你去過那裡嗎”“姐姐你覺得我這個筆好不好寫”。
她在夢裡跑了一整夜，醒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田月早上看見她那個樣子，還幸災樂禍地拍了拍她的肩：“加油，枝枝，勇敢麵對。”
勇敢麵對。說得輕巧。
李今枝推開門。工作室裡很安靜，阿傑他們在整理樣衣，幾個設計師在角落裡低聲討論著。
她的工位上沒人——陸方哲還沒來。
她鬆了口氣，快步走到自己座位上，放下包，打開電腦，把昨天沒整理完的資料攤開，擺出一副“我很忙別打擾我”的架勢。
然後她等。
十分鐘，沒來。
又過去十分鐘，沒來。
九點，還是沒來。
李今枝心生疑惑。
她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空位子，又看了一眼門口。
那孩子不會是迷路了吧？還是睡過頭了？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
不，不能打。打了就是自投羅網。萬一他以為她關心他怎麼辦？萬一他又開始滔滔不絕怎麼辦？
她忍住了。
九點半，工作室的門被推開。陸方哲走進來，穿著一件新衛衣，背著那個黑色雙肩包，臉上笑容更燦爛了。
“姐姐早！”
李今枝的太陽穴跳了一下。好家夥，才來第二天就學會卡點上班了。真乃人才也。
“早。”她敷衍地回了一聲。
陸方哲在旁邊的位子上坐下，把包往桌上一放，開始往外掏東西。
筆記本、文件夾、文具盒、水杯、一袋麵包、一盒牛奶、還有一包看起來像是從便利店買的溏心蛋。
李今枝看著他把這些東西一件一件擺出來，桌麵瞬間變得滿滿當當。
她大為震撼，這是來工作的，還是來郊遊的？
“姐姐你吃早飯了嗎？”陸方哲一邊拆麵包一邊問。
“吃了。”
“吃的什麼？”
“……包子。”
“什麼餡的？”
李今枝額頭青筋直跳，“白菜豬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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