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喻州情緒低沉壓抑，默然無語，隻眉宇間泄出一股鬱色。
“你跟他在一起，能有什麼結果？”陳盛國的語氣急促了一點，“你們能結婚嗎？能生孩子嗎？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嗎？你不在乎，我在乎。林家在在乎。這個社會在乎。你懂不懂？”
陳喻州看著他，終於開口了：“爸，你說的這些，我都想過。”
“想過？”陳盛國看著他。
“想過。”陳喻州說，“想了很多年。”
客廳裡安靜了。雨打在窗玻璃上，沙沙的。涼意自玻璃麵浸進來，從腳到頭漫上來，陳盛國坐在那裡，忽然覺得累了。
不是身體累，是他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撐不住了。
“你走吧。”陳盛國說，揮了揮手，“今天不想再說了。”
陳喻州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過頭。
“爸，對不起。”
陳盛國沒看他。老人坐在那裡，顯得無比落寞。
陳喻州和林至兩人都沒有告訴對方。
不是不想說，是覺得沒必要，說了又能怎樣呢？說了就能改變現狀嗎？
不過是徒增對方的煩惱罷了。
兩個人扛著的東西，已經夠多了。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個人抗。不如不說。
許晏到的時候，林至已經在吧台坐了一會兒。燈光昏暗，這個點沒什麼人。
林至坐在吧台儘頭，遠離門口的位置。麵前放著一杯格蘭菲迪，已經不知道喝了多少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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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晏推門進來，冷風跟著他灌了一瞬，又關在門外了。
他站在門口掃了一眼，看見吧台儘頭的林至。
他走過去，在他旁邊的位子坐下。
酒保看過來，他指了指林至麵前的杯子，比了個“一樣”的手勢。酒保點頭，倒了一杯格蘭菲迪，推過來。
許晏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後他放下杯子，靠在吧台上，看著林至。
林至知曉許晏來了，但是沒抬眼看他。
從許晏進來到坐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麵前的酒杯上，或者說，落在酒杯後麵某個很遠的地方。
他眼眸的顏色在燈光下顯得很深，瞳孔裡有一層薄薄的東西，像冬天清晨濕冷的霧氣，霧蒙蒙一片，就是不清透。
許晏看了他幾秒，收回目光。
“你爸又找你了。”許晏直擊重點。
他認識林至十年了，能讓他這個點一個人坐在酒吧裡、連酒都不想喝的人，不多。
“他見了喻州的父親。”
“談了？”
“談了。”林至說，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兩個人商量好了，不分手，就來公司鬨。”
許晏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他看著林至，這個人坐在吧台儘頭，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有些傾頹。
“你怎麼說？”許晏問。
“我說，分手不可能。”
許晏沉默了一會兒。他端起酒杯，碰了一下林至的杯子。
“叮”的一聲，很脆，在安靜的酒吧裡響了一下，然後被慵懶的爵士樂吞掉了。
林至低頭看著杯子，酒液晃了一下，又靜下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這次喝得比剛才多，放下杯子的時候，臉色有些緋紅。不知是吧台的燈光照的，還是酒意上了臉，分不清。
“陳喻州知道嗎？”許晏問。
“不知道。”
這三個字出來的時候，他的睫毛動了一下。他垂著眼，睫毛投下的陰影把眼底那層青色遮住了。他握著酒杯的手握緊了些後又鬆開了。
“你打算怎麼辦？”許晏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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