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枝的房間在走廊儘頭。
林至扶著她走到門口。她從口袋裡摸出門卡，刷了幾次都沒成功。
陳喻州伸手，輕輕拿過她手裡的卡，輕輕一刷，門開了。
“早點休息。”林至把李今枝輕輕推進房間裡，小聲說。
“嗯嗯，陳先生，林總監，晚安。”
“晚安。”異口同聲。
門關上。走廊裡安靜下來。
林至和陳喻州站在門口，隔了幾步距離。
“你也早點休息。”林至說。
“嗯。”陳喻州應了一聲。
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林至坐在床邊，房間內光線昏暗，他拿起手機，翻到那個號碼。他看了幾秒，按下撥出鍵。
電話響了很久，每一聲嘟都拖得很長，他等著，臉上的表情隱在黑暗裡看不真切，手指搭在膝蓋上，一動不動。
響第五聲的時候，接了。
“喂。”
林文正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聽著有些倦意。背景很安靜，大概在書房裡，一個人。
“爸。”林至捏了捏眉心，冷然道，“我和他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窗外有風，吹得窗簾動了一下，那道從縫隙裡擠進來的光晃了晃，又穩住了。
“你說什麼？”林文正的聲音變了。
“分了。”林至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長的呼吸。
林文正在消化這個消息，這一年時間裡，他逼了好幾次，從好言相勸到暴怒，從暴怒到威脅，從威脅到聯手陳盛國，從聯手到施壓。
他以為還要很久，以為還要吵很多次，以為還要打更多電話、發更多脾氣、見更多的人。
但林至說“分了”。
就這麼簡單。
“真的？”林文正問。聲音裡還有一點不信。
“真的。你那邊，停了吧。”
不是商量，是通知。林文正聽出來了。
他沒有生氣，沉默了幾秒，然後同意了。
“好，我說到做到。”
“他的項目，別再動了。”
“我說了停就停。”林文正說，語氣如釋重負，“你那邊，什麼時候回來？”
“二月份。巴黎有個項目。要去一個月。”林至答。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林文正大概在算日子，在算這一個月之後，一切是不是就真的回到正軌了。
他不需要考慮那麼多，不考慮自己的兒子痛不痛。在他們老一輩認知裡——長痛不如短痛，他這樣做完全是為他好。
所以，兒子的痛苦要怎麼緩解，他不需要管。他隻要結果。
“回來之後，好好做你的事。”林文正說，這回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是一個父親在對兒子說話，不是在跟一個對手談判，“你工作室做得不錯，別因為別的事耽誤了。”
“嗯。”林至應了一聲。
通話結束。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在餐廳吃早餐。
李今枝到的時候，陸方哲已經在吃了，麵前堆了一盤子，油條、培根、煎蛋、香腸，還有一碗白粥。
旁邊的阿傑也是毫不輸他，盤子裡也是一大堆。
陸芷和傅薇拿的食物很少，可能是因為醉酒後早上起來沒什麼胃口。
陸方哲看見李今枝，嘴裡塞著半個煎蛋，艱難地喊了聲“姐姐”。
她應了一聲，在他對麵坐下，拿了一杯豆漿，一根油條。豆漿很燙，她吹了吹，喝了一小口，油條撕成一段一段的，泡進去，軟了再吃。
陸方哲咽下嘴裡的食物，哽了哽脖子，湊過來小聲說：“姐姐，你昨晚是不是喝多了？走路都走不穩，我看見林老師扶你回去的。”
“你還不是一樣。”她喝了一口豆漿，“與阿傑勾肩搭背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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