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許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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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半，林至的助理來了。他站在工作室中間，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跟大家說一件事，林總監今天去巴黎了，為期一個月。這期間的工作由我和張敏姐暫代，急件走郵件，他會回複。”
工作室裡瞬間響起細微的議論聲。
阿傑從裡間探出頭來，好奇地問：“去巴黎？什麼時候決定的？”
“上周。臨時定的，那邊有個交流項目。”助理把文件夾遞給張敏，交代了幾句，走了。
“林總監怎麼不說一聲就走了？”陸方哲湊到李今枝身前小聲嘀咕。
她有些心不在焉。
“人家是老板，憑啥要什麼事都告訴我們員工啊？人家沒那個義務。而且林總監走之前把工作都安排好了。該做的事情，照常做就行了。別問那麼多。”
“好吧。”陸方哲蔫吧地坐回自己工位。
這邊，浦東機場。國際出發口，人還挺多。
林至穿著一件深炭灰色短款夾克，內裡是黑色緊密織法高領羊毛衫，圍巾繞了一圈，把半個下巴藏在裡麵。
行李箱走的托運。
陳喻州站在他對麵，穿著一件淺卡其色的軟呢立領外套，領口微鬆，下身是直筒西裝褲，褲型寬鬆有度。這種溫潤克製的老錢風穿搭，被他穿得恰到好處。完全不輸那些職業模特。
兩個人隔了半步。廣播響了，是他這一班飛機登機提醒，林至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回陳喻州。
“我進去了。”他說。
陳喻州點了點頭。他看著林至把圍巾往上拉了拉。
“到了發消息。”陳喻州說。
“嗯。”
“那邊冷，多穿點。”
“嗯。”
兩個人又站了一會兒。林至伸出手，握了一下陳喻州的手腕。隔著外套的袖子，有些冷。
十年來複雜的感情都在這不輕不重的一握中，釋懷了。
然後林至轉身走向安檢口。
陳喻州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安檢口排著幾個人，他站在隊伍裡，把護照和機票從口袋裡掏出來，拿在手裡。
輪到他的時候，過了安檢，他回頭深深看了陳喻州一眼，那意味深長的一眼後，徑直走了。
陳喻州還站在那裡。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個深炭灰色的背影徹底消失在人流裡，才轉身往外走。
他走出航站樓，外麵的風很大，吹得他衣服下擺往後飄。他眯了一下眼睛，往停車場走。
他們之間的故事告一段落。
下午兩點，陳喻州坐在辦公室裡，麵前攤著那份文旅項目的補充協議。合作方還在拖時間，說是法務還在審，但誰都知道那不過是借口。
林至的航班要飛十幾個小時，現在還在天上。
電話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文旅項目的合作方。他接起來。
“陳總！”對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熱情得像換了個人，“協議我們審完了，沒問題！下午就簽！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讓人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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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都可以。”陳喻州情緒平平，並沒有多少喜悅之色。
“好好好！我馬上安排人送過來！對了，審批那邊也過了，剛才來的消息，下午就能出文。資金那邊也到位了，下午一起辦——”
太聒噪了，陳喻州沒有聽完。
他把手機從耳邊拿開，放在桌上，音量減小。對方還在說話，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聽不清在說什麼了。
後麵電話掛了。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他看了一會兒協議，然後靠在椅背上，倦怠地闔了闔眼，掩去眼底翻湧的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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