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在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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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晚上是法國設計師皮歇爾的家宴。來的都是圈內人，一個比一個穿得有型，聊的都是麵料、設計、明年春夏的趨勢。
皮歇爾的太太是意大利人，請法國廚師做了一桌子的菜，從開胃酒喝到甜酒，從前菜到飯後甜品，從晚上八點聊到淩晨兩點。
林至坐在長桌的中間位置，左手是一個瑞士來的麵料商，右手是一個日本來的時尚編輯。瑞士人一直在講他的新工廠，日本人一直在點頭然後記筆記。
林至聽著沒多少興致，偶爾應幾句。
周三晚上是幾個年輕設計師的聚會。說是年輕，其實和他差不多大，都是剛在巴黎站穩腳跟的，有法國人、比德國人……還有一個從英國來的女孩。
他們約在瑪黑區的一家小酒館，吃著勃艮第蝸牛，喝白葡萄酒，聊的是這個城市裡最時髦的話題——哪個畫廊新開了展，哪個買手店進了新牌子，哪個街區又開了一家不能錯過的咖啡店。
英國來的女孩叫格蕾絲，藍眸短發，耳上戴的是時下最流行的小圈耳環，頸間多層細銀鏈疊戴。她的妝麵霧麵微啞光，淺淡薄透，極具自然野生感。一身波西米亞複古風，脫去外套，裡麵穿著寬鬆雪紡襯衫搭著一件麂皮馬甲，她身高將近一米七，穿著低腰闊腿牛仔褲，將她長腿優勢完美展現。
此刻她笑起來，眼睛彎彎，聲音清亮，很外向開朗的性格。
她坐在林至旁邊，給他倒酒，問他上海的天氣，問他為什麼一個人來巴黎。林至說工作，她笑了笑，沒有再問。
吃完飯，一群人走在瑪黑區的石板路上。
雪還在下，細細的，落在格蕾絲的金色頭發上，像點綴在華美絲綢上的珍珠。
她走在林至旁邊，哼著一首英語歌，嗓音清潤細膩，其他人在前麵，笑著鬨著，冷灰色的影子投在覆滿白雪的石板路上，搖搖晃晃的。
林至走在後麵，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聽著他們的笑聲，覺得那些聲音很遠，不屬於他。
周六下午，沒有局。
他自己一個人待在公寓裡，看著窗外那場不停歇的落雪。
他眼眉低垂。神色寂冷，明明身在暖室，周身氣壓沉鬱讓他如墜冰窟。
周日晚上，又有局。
這次是一個意大利品牌在巴黎的開幕酒會，邀請了很多業內人士，香檳暢飲，音樂震天。
林至去得晚，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大廳裡擠滿了人，各種語言混在一起，端著一杯香檳，站在角落裡，和幾個認識的人打了招呼，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不太會在這種場合裡主動找人說話。倒不是不會，是他不想，沒有與人攀談的興致。
他端著那杯香檳，喝了兩口，放在服務生的托盤上，然後走出了大廳。
門外是一個小陽台，鋪著木地板，欄杆上纏著幾串小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
雪又下起來了，比前幾天大，一片一片的，落在欄杆上，落在地板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站在陽台上，看著下麵的街道，路人行色匆匆，沒人願意在這大雪紛飛的外麵停留太久。
巴黎的夜是溫柔的，也是寂寞的。
越是繁華浪漫的城市，人就越顯得孤單無依。
他站了很久，久到細雪簌簌落下，飄進來在肩膀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的手機短信鈴聲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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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來看，是格蕾絲的消息。
“你在哪？怎麼不見了？”
他打了幾個字：“陽台。透透氣。”
那邊秒回：“外麵冷，別凍著了。進來吧，我幫你拿了杯熱紅酒。”
雪還在下，越下越大了。大廳裡還是那麼吵，燈光還是那麼亮，高檔酒水供應不絕。
格蕾絲站在吧台旁邊，手裡端著兩杯熱紅酒，看見他，朝他走過來。她把酒遞給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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