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堂姐陳喻婕，陳喻妤。倆個姐姐都結了婚，也帶著小孩回來。
叔父陳盛良和叔母沈文英帶著堂弟陳喻哲，和一個堂妹陳喻卿。兩人還在讀初中。
大人們要麼穿著中山裝要麼穿著唐裝，孩子們穿著紅色喜慶的新衣，在正廳裡跑來跑去，嘰嘰喳喳。
晚輩們往來問好，神色皆是新年的鬆弛歡喜。
陳盛國穿著藏青色立式翻領的中山裝，站在大廳中央，正與兄弟姊妹閒談敘舊，氣氛一派和諧輕鬆。
文莫青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對襟棉襖，繡著暗紋的牡丹花，頭發盤了一個低矮圓髻，用珍珠簪固定，發絲打理順滑，耳朵上戴著一對翠綠色圓珠耳釘，氣質雍容自持。
陳喻州看著這幅熱鬨和睦的場景，心底卻未曾染上半分雀躍。
“喻州，過來。”陳盛國叫他。
陳喻州走過去，站在父親身後半步。麵上帶著溫淺笑意，待人禮數周全，懂事應答，從不缺禮。
陳喻州這個人向來體貼周到。
他懂得體諒長輩，明白闔家圓滿的可貴，所以他舉止溫順得體，分寸得當，卻終究難以同這份熱鬨共鳴，心底漫開淡淡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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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會表現出來，他隻會將情緒淺淺藏在眼底，神色溫和自持，不虞不顯露分毫。任誰看了不會誇他是一個孝順的晚輩，體貼的堂兄。
陳盛邦和陳盛良也帶著各自的孩子走過來，按輩分站好。老一輩站在前麵，小一輩站在後麵，男左女右，井然有序。
文莫青和陳盛毓、成麗、沈文英站在一起，四位稍微年長些的女性手裡都捧著一個紅漆木盤，盤裡放著香燭、供果和黃表紙。
“走。”陳盛國說了一聲，率先往祠堂的方向走。
旁人都清楚，陳盛國非家中長子，論世俗排行，本該輪不到他來承擔這些，可這麼多年下來，大伯生性閒散不喜操心俗務，叔父尚且溫和隨性不愛管事，大姑自有家家事牽絆，其他長輩年歲漸長，身體弊病頻出，早已無心過問繁雜瑣事。
萬般責任到頭來，儘數落在身為次子的父親肩上。所以現在族中大小事務都由他接手掌理，這句話也理應由他說。
祠堂在老宅的最深處，要走過一條長廊，途徑後花園，穿過三道門，路過一個池塘。
陳喻州走在父親身後，腳步不緊不慢。
天還沒亮透，走廊裡的燈還亮著，把一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高矮不一，隨著人的動作晃晃悠悠。
堂妹陳喻卿走在最後麵，忍不住小聲跟旁邊的堂姐陳喻妤說：“每年人都好多。”
陳喻婕牽著小孩，噓了一聲，指了指前麵的大人們，示意她別說話。
陳喻卿神色鬱悶，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祠堂的門已經開了。
陳家管祠堂的老人在淩晨四點就來打掃過，香案擦了三遍，地板拖了兩遍，連門檻上的灰都用濕布細細地抹過了。
供品已經擺好了，香爐裡已經點上了三根粗香，青煙嫋嫋地升起來，在祠堂的高梁上盤旋，久久不散。
陳盛國走進祠堂，站在香案正前方。
陳盛邦，陳盛毓和陳盛良站在他身邊左右，父輩女眷站在第二排，再後麵是陳喻州這一輩的晚輩，孫輩在第四排，入贅女婿站在最後一排。已出嫁的女性及其子女都站在兩列。
二十幾個人，把本來還算寬敞的祠堂擠得滿滿當當，後麵的人幾乎要站到門檻外麵去了。
正式開始祭祖，同輩之間，還是要按照年齡長幼順序來，先是陳盛毓。
她先對著牌位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從文莫青端著的木盤裡取了三根香，在燭火上點燃，插進香爐。
她把每一根香都插得端端正正。退後一步，又恭敬地鞠了一躬。
然後陳盛邦上前，同樣的動作，三根香，插進香爐。再是陳盛國，最後是陳盛良。
四個長輩上完香，再是幾位女眷。
輪到陳喻州這一輩。
他從木盤裡取了三根香，點燃，插進香爐，然後鞠躬。
陳喻州上完香，退到一邊。然後是陳喻哲、陳喻卿。
最後那群小孩由大人們輔助著完成祭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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