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大年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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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玉休笑笑不說話，沒有繼續刨根問底。
兒子這會不說，肯定是與人家女孩子還沒成，八字沒一撇的事他也不好意思說。
她心下暗自滿意。
隻要有喜歡的對象，心中必定時刻惦念，那往後的相處，情愫滋生，情根深種，一切自然便能順水推舟，緣分之事大可以慢慢發展下去。
總比許晏那種一點苗頭都沒有的好多了。
許晏：怎麼感覺母親對自己越看越不順眼？
大年初一的早晨。
李今枝是被鞭炮聲吵醒的。鋪天蓋地，劈裡啪啦，火藥味迅速蔓延至房間裡。
連綿不斷的鞭炮聲，炸得她滿肚子火氣。
她氣急敗壞地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企圖隔絕那些惱人的聲音。結果毫無用處。
李今枝簡直氣炸了，頂著雞窩頭坐起身，臉色臭得不行，怨氣滿腹。
這時候，有人在外麵敲了敲門，然後走了。
他們這邊的習俗，大年初一早上起床不能有人喊，全靠個人自覺。
但是真要起晚了，何秀芳女士必定會不高興。她一不高興，整個新年就沒辦法好好過了。
“唉吆喂——想睡個好覺怎麼這麼難？！”
她哀嚎一聲，不情不願地起床換衣服。
去到一樓，外麵濃煙陣陣，灰白色煙霧騰起，遠處農村自建屋都看不清了。餘留的火藥味被清晨清新的濕冷空氣稀釋了些，沒那麼濃烈。
灶屋裡，柴灶裡的火勢漸熄，大鍋裡白白胖胖的湯圓正在騰騰冒著熱氣。
李今枝看了眼拳頭大小的湯圓，心裡一陣犯怵，惴惴地咽了咽口水。
在他們這邊方言裡大湯圓就叫“元寶”，大多數是紅糖餡，為了討個新年好彩頭，家家戶戶都會隨機在元寶裡放幾個硬幣，吃到硬幣的人，就代表今年他/她會走好運。
這本來是個好寓意，但是卻成了李今枝最犯怵的事。
每年過年，她最抗拒的事就是吃大年初一的元寶，一口下去，粘牙膩人又哽嗓子。
她每次吃得直犯乾噦，眼淚都給她哽出來了。
李建華與何秀芳已經舀好了元寶，一個碗裡三個，一個碗裡兩個。她把鍋鏟遞給女兒。
“來來來，你個人來舀，舀到那個是哪個哈。”
李今枝左手端著一個湯碗，右手拿著鍋鏟，站在鍋旁，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她能說自己不想吃嗎。
何秀芳見她半天不動，語氣已經有些不耐煩：“木起乾啥子，快點舀啊，老大初一，我不想罵人哈。”
何秀芳女士下了最後“通牒”，再不識趣真要挨罵了。
李今枝趕緊隨便撈了一個放進碗裡，一溜煙走了。
坐在堂屋的飯桌上，三個人開始吃“奪命大湯圓”。
夫妻倆嗜甜喜糯，大口大口咬著湯圓，吞咽得很輕鬆。李今枝卻是很犯難。
怎麼會有人愛吃這麼膩人的東西？
她吃得很艱難，一小口一小口地咬，忍住要噦的衝動，勉強能把它咽下去。
每年這個時候她都在想：為什麼不能包小一點？為什麼一定要像錠子般這麼大？把她咽得跟孫子似的。
何秀芳看不下去她那個斯文樣，出聲催促：“吃快點，像你這樣子吃，要吃到啥子時候？”
“哎呀，我曉得了。”
李建華已經吃完一個了，沒有吃到硬幣。
繼續吃第二個，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忽然停住了。他的表情變了，疑惑了一秒，然後神色轉喜，嘴角慢慢翹起來。
他從嘴裡吐出一枚硬幣，五毛錢的，被紅糖餡和糯嘰嘰的湯圓皮裹著，看起來黏糊糊的。
“吃到硬幣了！看來今年是我第一個走好運！”李建華笑嗬嗬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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