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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的臉一下就白了。
趙高。
這個名字，在大秦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始皇帝身邊最信任的內侍，權傾朝野的中車府令，連丞相李斯都要讓他三分的人物。
他的女婿閻樂雖然官職不高，但背靠趙高這棵大樹，在朝中也是橫著走的人物。
而牛廣是閻樂的心腹。
扶蘇慢慢坐下來，聲音有些發乾。
“兄長，你怎麼知道的？”
張猛看著他。
“蘇大，你忘了？王強死之前，親口說過，他背後有人，那個人就是牛廣，能讓一個曲將冒著風險壓下百夫長的軍功，整整兩個月不報，你猜，他背後又站著誰？”
扶蘇說不出話來，張猛繼續說。
“牛廣明天來，說是宣我受封，可你猜他真正想乾什麼？”
扶蘇攥緊了拳頭。
“他想查王強的死因，他想找你的麻煩，他想讓你死！”
他說不下去了。
林素雲的手在發抖。
張猛握緊她的手，看著扶蘇。
“蘇大，你知道我為什麼不當周衝那個頭嗎？”
扶蘇搖頭，張猛緩緩道。
“因為我擔不起那個責任，我一個小小的什長，手裡隻有十個人的命，這十個人的命，我能護得住，可若我當了屯長，手下就是五十人，五十條命壓在我肩上，我護得住嗎？”
他頓了頓，繼續說。
“現在，牛廣要來了，他背後站著閻樂，閻樂背後站著趙高，我要麵對的不是一個曲將，而是趙高那條線上的所有人。”
“我連自己都未必護得住，我怎麼護那五十人？”
扶蘇沉默了，良久，他忽然抬起頭。
“兄長，你信不信我？”
張猛看著他。
“信。”
扶蘇咬了咬牙。
“那你就聽我一句話，牛廣來了，你什麼都不用怕，該怎麼著就怎麼著，他若敢動你，我……”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
張猛看著他，目光平靜。
“蘇大，你想說什麼？”
扶蘇低下頭說。
“兄長，我和他玩命！”
他最終沒能表露出自己的真實身份，張猛忽然按住他的肩。
“蘇大，你不用說。”
扶蘇愣住了。
張猛看著他說道。
“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猜測，你不說我不問，你還是我兄弟。”
扶蘇眼眶忽然有些發酸，他用力點了點頭。
“兄長，你放心，不管牛廣背後站著誰，我都不會讓他動你一根汗毛。”
張猛笑了。
“行了，別說得那麼悲壯，不就是個曲將嗎，他來了，咱們接著就是了。”
他站起身走到案邊，從鋪下抽出那張羊皮地圖，攤開在案上。
扶蘇湊過來，張猛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這裡，是牛廣駐軍的地方，離咱們先鋒營三十裡。”
他又指著另一個位置。
“這裡，是鷹愁澗，王強死的地方。”
扶蘇看著地圖，忽然明白了什麼。
“兄長，你是說…”
張猛點頭。
“牛廣要來查他外甥的死，肯定會去鷹愁澗，他要查就讓他查，可他要查之前，咱們得先做點準備。”
扶蘇眼睛一亮。
“做什麼準備？”
張猛抬起頭，看著他。
“蘇大，你還記得，那日在鷹愁澗，咱們殺了幾個匈奴？”
扶蘇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好像一共六個。”
張猛點頭。
“六個匈奴人頭，都還在我那兒，就是留著備用的。”
扶蘇忽然明白了，張猛繼續說道。
“牛廣要查，咱們就讓他查，那六個匈奴人頭，就是最好的證據，王強他們，是跟匈奴激戰後同歸於儘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扶蘇一拍大腿。
“妙啊！兄長，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張猛搖頭。
“光有這些人頭還不夠，還得有人證。”
扶蘇一愣。
“人證？”
張猛點頭。
“那日在場的七個士卒，得讓他們口徑一致，不能出半點差錯。”
扶蘇想了想。
“這個好辦，我去找他們，一個一個叮囑。”
張猛搖頭。
“不急，現在去反而容易讓人起疑，等牛廣來了，咱們再見機行事。”
扶蘇點頭。
“行，聽兄長的。”
兩人正說著，帳簾忽然被人從外麵掀開。
周衝一頭鑽進來。
“張兄弟！我聽說你要升屯長了。”
他一進來，看見扶蘇也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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