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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餘騎衝出兵營，朝北疾馳。
兩個時辰後，隊伍在距離灰坡鎮二十裡的地方停下。
張猛翻身下馬，蹲在地上，用刀尖畫了幾筆。
蒙敢、扶蘇、牛二、老李圍在他身邊，盯著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張猛指著最上頭那個點：“這裡是灰坡鎮，鎮外三裡處，就是他們綁周衝的地方。”
他又指著下頭幾個點：“匈奴人設了埋伏，三支小隊，每隊五十人，一支在鎮門口，一支在木樁附近，一支藏在鎮裡頭，等著咱們往裡鑽，上次我們和他們作戰殺了一些，但他們實力尚存。”
蒙敢皺起眉頭：“張 軍侯，您的意思是？”
張猛抬起頭：“我的意思是咱們不往裡鑽，咱們讓他們往外跑。”
他用刀尖在鎮子兩側畫了兩條線：“我帶我的小隊從東邊摸進去，先把周衝救下來，然後往西跑，你們分成兩隊，一隊在東邊等著，一隊在西邊等著。匈奴人追出來的時候，東邊的先打，把他們往西邊趕，西邊的再打，把他們堵在中間。”
蒙敢眼睛一亮：“圍點打援？”
張猛點點頭：“差不多，咱們人少，硬拚拚不過就隻能打埋伏。”
他站起身看著那三百精兵：“蒙大哥，你帶二百人埋伏在西邊，蘇大，你帶一百人埋伏在東邊，我帶我的小隊，進去救人。”
扶蘇急了：“兄長，你這太危險了！”
張猛搖搖頭說：“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十二個人目標小，摸進去容易，你們在外頭等著，看見火起就動手。”
扶蘇還想說什麼，張猛拍拍他的肩：“蘇大，信我。”
扶蘇看著他，終於點了點頭。
夜色降臨，野狼穀外一片死寂。
張猛帶著那十一個弟兄，趴在草叢裡，盯著不遠處那些跳動的火光。
木樁還是那些木樁，上頭綁著的人影少了一個。
周衝被單獨綁在最前頭那根木樁上，渾身是血，腦袋耷拉著，不知是死是活。
木樁周圍，圍著至少五十個匈奴士卒，篝火燒得正旺，烤肉的香味飄過來。
牛二趴在張猛旁邊，攥緊了橫刀：“軍侯，周屯長還活著嗎？”
張猛盯著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沒說話。
老李低聲說：“軍侯，咱們什麼時候動手？”
張猛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些匈奴士卒。
他們正在換崗，一批人站起來往帳篷走，一批人從帳篷裡出來往篝火邊坐。
換崗的時候最亂，人走來走去，注意力最分散。
張猛壓低聲音：“現在。”
十一個人無聲無息地往前摸。
他們趴在草叢裡，一點一點挪動，每挪一步都停下來聽聽動靜。
張猛已經能看清周衝的臉了。
他嘴唇乾裂，胸口微微起伏，但還活著。
張猛鬆了口氣，朝身後揮了揮手。
十一個人分成三組，朝三個方向摸去。
張猛帶著牛二和老李，直奔周衝那根木樁。
木樁周圍那幾個匈奴士卒正在喝酒，一個正端著碗往嘴裡灌，一個正撕咬著烤羊肉，還有兩個靠在木樁上打盹。
張猛摸到最近那根木樁後麵，慢慢站起來。
橫刀出鞘，無聲無息，他朝牛二和老李使了個眼色，三人同時撲出去。
刀光閃過，那兩個打盹的匈奴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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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碗的那個剛放下碗，脖子上一涼，血噴出來。
撕羊肉的那個猛地站起來，手剛摸到刀柄，一柄橫刀從他後背刺進去，從胸口穿出來。
老李把刀抽出來，那人的屍體撲倒在地。
張猛衝到周衝麵前，一刀砍斷綁著他的皮繩。
周衝軟倒下來，張猛一把接住。
“周大哥！”
周衝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好一會兒才聚焦在張猛臉上。
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張兄弟，你他娘的還真來了……”
張猛把他背起來：“別說話，我帶你回去。”
周衝趴在他背上，忽然哭得像個孩子：“老子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
張猛沒說話，隻是背著他在夜色中狂奔。
身後，那些匈奴終於反應過來了。
“人跑了！追！”
喊殺聲震天，火把如林，黑壓壓的人影追上來。
張猛跑得更快了，可背著一個人，怎麼也跑不快。
牛二和老李跟在他身後，一邊跑一邊回頭放箭。
一支箭擦著張猛的耳朵飛過去，釘在前頭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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