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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毅走下點將台，親自把張猛扶起來，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張猛，你小子，真他娘的是個人物，本將以前還有過猶豫，現在已經知道了，你的本事是真的。”
張猛笑了：“將軍謬讚。”
蒙毅搖搖頭：“不是謬讚，是實話，五十人燒五千人守的糧草，砍左賢王的人頭，零傷亡，本將打了三十年仗，沒見過這樣的。”
他轉過身，看向那些站在遠處的士卒，揚聲道：“都看見了？這就是橫野營的本事，這就是我大秦邊軍的本事！”
校場上又是一陣歡呼。
張猛站在那兒，忽然覺得腰間被人輕輕碰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見扶蘇正朝他擠眉弄眼。
“兄長，你猜單於知道左賢王死了，會是什麼表情？”
張猛想了想，忽然笑了。
“應該會氣得跳起來吧，不該就算是跳起來也沒有什麼用處了，最多是摔一跤。”
扶蘇笑了：“跳起來好，跳起來咱們就好打了。”
遠處，太陽慢慢升起來，照在那些人臉上，也照在那顆血淋淋的人頭上。
三天後，匈奴單於大營。
單於一腳踹翻了麵前的案子。
“張猛！我必殺汝！”
帳外，五萬匈奴騎兵列隊而立，遠處，秦軍的方向，隱隱可見飄揚的旗幟。
五萬匈奴騎兵在野狼穀外三十裡處紮下大營，連綿的帳篷像一片白色的汪 洋，從山坡上看下去，一眼望不到頭。
張猛趴在草叢裡，手裡攥著一根枯草莖，盯著那片營盤一動不動。
他已經在這兒趴了兩個時辰，太陽從頭頂挪到西邊，又從西邊沉下去，他就像塊石頭似的，連姿勢都沒換過。
扶蘇趴在他旁邊，腿都麻了，卻不敢動彈。他知道兄長的規矩——潛伏的時候，動一下就可能暴露，暴露就是死。
“兄長，”扶蘇實在憋不住了，壓低聲音問，“單於真會從這兒過？”
張猛沒說話，隻是把枯草莖叼在嘴裡，輕輕嚼了嚼。
牛二趴在另一邊，也憋得難受，卻不敢問。
他跟著張猛打了這麼多仗，早就摸透了這位校尉的脾氣，該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該說的時候問破天也沒用。
天色漸漸暗下來，草原上的風刮得嗚嗚響，帶著一股子腥膻的氣息。
那是匈奴人的味道，幾千幾萬人聚集在一起，連風都變了味兒。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隆隆的馬蹄聲。
張猛眼睛一眯，手裡的枯草莖停了。
扶蘇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夜色中，隱約能看見一條黑線正朝這邊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粗，漸漸變成一片黑壓壓的騎兵。
“來了。”
扶蘇數了數，少說也有三千騎，打著火把，舉著旗號，浩浩蕩蕩地朝野狼穀方向而來。
“兄長，怎麼這麼多人，不是說單於隻帶一千親兵嗎？”
張猛沒說話，隻是盯著那片騎兵。
三千騎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旗號了，那是一麵巨大的狼纛，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狼纛下，一個身形魁梧的漢子騎在一匹白馬上，身披玄色大氅，頭戴金冠，遠遠看去威風凜凜。
“單於！”
牛二脫口而出。
張猛還是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個騎白馬的漢子。
三千騎衝到野狼穀口，忽然放慢了速度。那騎白馬的漢子勒住馬，舉起手，身後三千騎齊齊停下。
他盯著那道幽深的穀口看了半晌，忽然開口，聲音洪亮得連山坡上的張猛都聽得一清二楚：“張猛，我知道你在這兒！出來受死！”
扶蘇臉色一變：“兄長，他……”
張猛抬起手，示意他別說話。
那單於又喊了一遍：“張猛，出來受死！你不是要我的命嗎？我現在來了，你怎麼不敢出來了？”
身後三千騎跟著喊起來：“張猛，出來受死。”
喊聲震天，在夜風中傳出老遠。
牛二急了：“校尉，他們知道咱們在這兒！”
張猛忽然笑了，笑得很輕：“知道就知道，怕什麼？”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大步朝山坡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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