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何處受了傷,不肯告訴她,緊張兮兮地要瞧遍他的全身,確認無誤才放心。
如今想來,是她作了樂子,作了癡兒。
“下去吧。”
王太醫伺候她許久,知曉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聽太子妃沒有發怒的意思,趕忙退了下去。
青蕪:“娘娘……”
明蘊之側躺在榻上,雙眼澀到發乾,指尖一陣發麻。
好像連哭都有些哭不出來了,萬千思緒凝結在心,隻化作長長一歎。
她的渴求,原是旁人的避之不及。
或許在裴彧眼裡,盼求子嗣,無非是她費儘心力鑽營,想要靠子嗣站穩腳跟,甚至培養自己的勢力。
他厭惡她,亦或是提防她,忌憚她身後的權勢——也可能是二者兼有,也不足為奇。
這不是她的錯。
她應當慶幸,這世上,總算又少了一個不被期待的生命。
明蘊之蜷著身子,她努力地用額尖抵住膝蓋,將自己蜷縮起來。好像這樣,她就回到了童年外祖母的懷抱。
帳外天色沉沉,不遠處已經燃起了篝火,晚宴開始。
她聽到了熱鬨的舞樂聲,遙遙傳來,像是遠在天邊,沒有實感。
因為大病未愈,她早便與人知會了今夜不去。
不會有人發現她的狼狽,便也無人能嘲笑她的脆弱。起碼在今夜。
借著那震天的鑼鼓,她終於不用再咬牙捂著唇,那滿心的委屈,終於隨著輕輕顫動的身子傳了出來。
“殿下。”
宴會散了,歌舞方歇,入夜後的營地頗有幾分靜,有種熱鬨喧囂過後的空落。
裴彧對宴會本就興致缺缺,忙了一夜,聽得外頭聲音歇了,方知時辰已晚。
行至帳前,被青蕪攔住了腳步。
青蕪低低垂著腦袋,“連日趕路,娘娘今日早早睡了,難得安寢。”
這便是不讓他進去的意思了。
裴彧掀眸看了緊閉的帳中一眼,裡頭昏暗無光,分外安靜。
“聽聞晚間傳太醫了,可有何事?”
青蕪頓了一瞬,聲音悶沉:“舟車勞頓,娘娘風寒未愈,請太醫來瞧瞧,無甚大事。”
裴彧“嗯”了一聲,還欲問些什麼,便聽青蕪道:“娘娘不欲給殿下過了病氣,便不留殿下了。”
她略一蹲身,挑簾進了去。
裴彧被攔在帳外,看了看夜色。
她都這麼說了,他自然不會強求。原路折返回帳中,隻見一個侍女端著個小方盒進來,放在了小桌上。
“這是何物?”
“奴婢不知……這,這是給娘娘的東西,奴婢不敢擅自打開。”
侍女年輕,有些不經事,聽到那冷冷帶著些威嚴的聲音,著急忙慌地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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