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起伏越來越大。
【融合進度：78%……83%……88%……】
【細胞崩潰率：11%……7%……3%……】
陳楓的嘴角動了一下。
成了。
【融合進度：92%……96%……99%……】
最後一個百分點跳得格外慢，慢到陳楓覺得係統是故意的。
然後——
【融合進度：100%。】
【銜尾蛇病毒（原型-a）與宿主基因序列融合完成。】
【新物種登記中……】
【宿主編號：S-001】
【個體代號：操縱者】
【狀態：穩定。各項生理指標正在重構中。】
莎拉身上最後一絲黑色脈絡沒入皮下，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的皮膚恢複了正常的顏色。不，比正常更好——之前失血導致的蠟白完全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健康的幾乎發著光的膚色。
她安靜地躺在那，像是睡著了。
但陳楓知道她沒有。
因為她的手指在動。
先是無名指，然後是中指，一根一根地，像是在重新學習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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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站了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他在算時間。從注射到現在，一共過了——他看了眼手表——五十七分鐘。
比係統預估的最長時間還短了三分鐘。
意料之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莎拉的眼皮顫了顫。
然後她睜開了眼睛。
陳楓看到了她的瞳孔。
碧藍色的虹膜深處，有一絲極淡的金色光芒一閃而過——快到他差點以為是急救室天花板燈光的反射。
但係統麵板立刻給了他答案。
【檢測到宿主視覺係統重構完成。瞳孔深層色素異變為銜尾蛇病毒融合標誌，日常狀態下不可見，僅在特定生理狀態下顯現。】
金色一閃即逝，莎拉的眼睛恢複了原本的碧藍。
她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兩秒。
然後她坐了起來。
莎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
手術單掉了，紗布和止血夾散落一床。那個本該致命的貫穿傷也消失了。
皮膚是完整的。光滑的。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疤痕都沒有。
莎拉的手按在了那個位置。她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了站在床邊的陳楓。
陳楓跟她對視。
莎拉盯著他的臉。她的大腦還在重啟，很多信息在翻湧——爆炸、鋼筋、那個年輕警員的臉、黑暗、疼痛——但她現在感受到的更多的東西，正在把那些記憶擠到後麵。
她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洶湧的、力量在血管裡奔湧的感覺。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個引擎在做功，她甚至能感受到血液衝過每一根毛細血管的壓力。
她能聽到聲音。
門外每一個人的呼吸。馬庫斯的、艾米的、凱倫的、那個急診醫生的。甚至更遠處——走廊儘頭有人在打電話，他在跟另一個人說“保護傘的人封了急救室”。
她能聽得清清楚楚。每一個字。
莎拉的手攥緊了床沿。
不鏽鋼管在她手裡彎了。
她低頭看著那個被自己攥變形的鋼管，臉上的表情定住了。
陳楓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了一套折疊好的乾淨衣服——灰色衛衣，運動褲。出門前讓馬庫斯順手帶的，碼數是讓艾米上個月填入職體檢表時登記的。
他走到床邊，把衣服放在莎拉手邊。
“感覺怎麼樣？”
莎拉抬頭看他。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那種劫後餘生的茫然，有對自身變化的不解，有對陳楓的感激——但最深處，還有一層東西。
恐懼。
不是怕死，是怕自己變成了一個她不認識的東西。
“我……”她開口，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一些，“變成了什麼？”
陳楓看著她。
他沒有給她一個科學家的回答，沒有扔出“銜尾蛇病毒融合體”這種術語。
“一個能主宰自己命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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