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物摩擦的細微窸窣、槍帶金屬扣碰撞的輕響、一個人在嚼口香糖、另一個人每隔十幾秒就吸一口煙。
她根據聲源定位，在腦中勾勒出了一幅三維圖像：左前方四十三米，樹叢中，一個蹲姿，麵朝東北；右前方五十一米，大石頭後麵，半靠坐著，麵朝北偏西。
兩個暗哨，交叉覆蓋，中間是一條大約十五米寬的開闊地帶——被人為清理過的灌木帶，任何人經過都會暴露在至少一個暗哨的視野內。
莎拉往右繞了一小段，在一個視野死角處找到了一棵夠高的樹。她縱身一躍，攀上了距離地麵十幾米的樹冠層。整個過程不到兩秒，比猴子還安靜。
她踩著樹枝從頭頂越過了那片開闊地帶，兩個暗哨自始至終都沒抬過頭。
第二層警戒線更專業一些。
紅外地感傳感器，埋在地表下十厘米左右，排成一條線，間距兩米。莎拉停在一棵樹上俯視下方的泥土地麵，普通人肉眼什麼都看不到，但她能看見——地麵以下，每隔兩米就有一個微弱的熱源點，那是傳感器的電子元件在工作時散發的餘溫。
在她的視野裡，那些東西亮得跟聖誕節的彩燈似的。
她繼續在樹冠層移動，從紅外傳感器的上方十幾米處無聲越過，連個葉子都沒掉下來。
第三層。
無人機。
莎拉在樹冠的縫隙中看到一架四旋翼無人機沿著固定航線飛過去，下掛著一個紅外攝像頭，飛行高度大約三十米，巡航速度不快。
她記住了它經過的時間間隔——大概每四分半鐘一個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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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無人機飛過去的間隙，她從樹冠層落回地麵，快速穿過了最後一段叢林。
然後，莊園出現在眼前。
一座占地麵積不小的白色建築群。主樓三層，西班牙殖民地的風格，四周是修剪齊整的熱帶花園和一個不算大的遊泳池。圍牆兩米五高，上麵拉著鐵絲網，每隔三十米一個崗亭。
莎拉趴在圍牆外一處低矮灌木叢後麵，開始用耳朵“掃描”整個莊園。
這是她在融合病毒後發現的一個能力——如果足夠專注，她能在一片嘈雜的聲音中精確分離出每一個單獨的心跳聲，並根據心率、節律和位置來判斷對方的數量、狀態和大致位置。
她閉上眼，世界變得隻剩下聲音。
第一層——圍牆和花園。十二個心跳，分布在建築外圍的不同位置，心率在65到85之間，正常巡邏狀態。其中有兩個在圍牆西南角的崗亭裡，心率偏低，大概在打瞌睡。
第二層——主樓一樓。八個心跳，集中在建築東翼，心率偏高——九十多，有一個甚至超過一百。情緒激動？不對，是興奮。隱約有籌碼碰撞聲和笑罵聲傳來。賭錢。
第三層——主樓二樓。五個心跳。
其中四個心率在七十到八十之間，普普通通。
但第五個——
莎拉的注意力鎖定在那個心跳上。
咚……咚……咚……
每分鐘五十八次。節律極其穩定，像一台精密的節拍器。每一次搏動都有力、沉著、毫無波動。
這不是一個普通人的心跳。這是一個常年麵對生死、神經已經被磨到鈍化的人才有的心臟節律。
埃斯科瓦爾。
莎拉睜開眼。
“找到了。”她在心裡說。
二樓，東南角，靠窗的位置。
她的目光順著建築外牆向上爬，鎖定了二樓一個帶陽台的大窗戶。隔著玻璃窗和紗簾，裡麵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依稀能看到幾個人影在移動，桌上堆著東西——撲克牌。
大半夜的玩德州撲克，完全沒意識到五公裡外降落了一架C-17運輸機，更不知道一個月前被洛城警察打得滿地找牙的仇人穿過了他三層警戒線，已經蹲在他家牆根底下了。
莎拉沿著圍牆的陰影無聲移動到了主樓正下方。
二樓陽台的底部距離地麵大約四米，對她來說跟台階差不多。但她沒有急著跳上去——陽台上有人影偶爾經過，直接上去動靜太大。
她需要一條更乾淨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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