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分鐘的奇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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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推開湯姆·懷特診所的門，一股消毒水味混著廉價咖啡的氣息撲麵而來。
診所不大，三十多平方米，塞了兩張診療床、一排藥櫃、一台老舊的X光機。牆皮脫落了大半，天花板的日光燈管有一根不亮，另一根閃個不停。
老湯姆坐在診台後麵，六十多歲，白頭發稀疏，鼻梁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正拿著一根棉簽給一個建築工人清理傷口。
那工人三十歲出頭，拉丁裔，左小腿腫得跟發麵饅頭一樣，工裝褲腿被剪開，露出大片青紫色的淤傷。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牙關咬得咯咯響。
“懷特醫生。”陳楓走過去。
老湯姆抬頭瞅了他一眼，沒停手裡的活。“陳家小子，你來看病？”
“不看病，談生意。”
“生意？”老湯姆丟掉棉簽，隔著鏡片上方打量起他來，“你那個楓葉生物還沒倒閉？”
“快了。所以來找你續命。”
老湯姆搖了搖頭，繼續處理建築工人的傷口。“我一個開診所的，自己都快揭不開鍋了，幫不了你。”
“你還沒聽我說什麼生意。”
“不用聽。你爹在世的時候就找我借過三回錢了，到現在還欠著。”
陳楓沒接這茬。他從上衣內袋裡掏出一支試管，放在診台上。
淡綠色的液體在燈管的閃爍下泛著微光。
老湯姆瞄了一眼。“什麼東西？”
“止痛消炎藥。我自己研發的。”
老湯姆的手停了一秒，然後他笑了。
“小子，我行醫三十年，什麼藥沒見過。強生、輝瑞、默沙東，這些巨頭砸幾十億美元才能搞出一款新藥，你一個快破產的公司，在南區那個破樓裡——你跟我說你研發了新藥？”
“對。”
“你拿什麼研發的？用愛發電？”
“差不多。”陳楓把試管往前推了推，“光說沒用，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老湯姆盯著那管液體看了半天，沒伸手。
“你知不知道，未經審批的藥物用在病人身上是違法的？”
“我知道。但你這診所接的病人——”陳楓掃了一眼那個建築工人，“有幾個是走正規渠道來的？”
老湯姆的表情變了變。
南區的診所，本來就是灰色地帶。沒有保險、沒有身份、不想留記錄的人才會來這兒。這裡的規矩不是FDA說了算，是療效說了算。
“就算我想試，我憑什麼信你？萬一吃出人命——”
“你看他。”陳楓指了指那個建築工人。
拉丁裔漢子正疼得滿臉扭曲，兩手死死攥著診療床的邊沿，指頭都發白了。
“工地事故，被重物砸的，對吧？”陳楓看著他的傷，“軟組織挫傷加骨膜損傷，你現在給他開什麼？布洛芬？曲馬多？”
老湯姆沒說話。
“布洛芬對這種程度的傷根本沒用，曲馬多勉強能壓住痛感，但消炎跟不上，他這條腿腫下去不消，再拖兩天就得截肢。”
老湯姆的眉頭皺起來了。不是因為陳楓說得不對，恰恰是因為說得太對了。
“你學過醫？”
“說什麼呢，我開製藥公司的，算半個同行。”陳楓拿起試管，擰開蓋子，用診台上的注射器抽了0.5毫升。“外用，塗在傷處就行。不用注射，不用口服，風險降到最低。”
他把注射器遞過去。“要是沒效果，你就當我在這浪費了你五分鐘時間。”
老湯姆接過注射器，翻來覆去看了看裡麵的淡綠色液體。
建築工人已經疼得開始罵娘了，西班牙語和英語混著來，嗓子都喊啞了。
“媽的……醫生……給我打一針嗎啡行不行……我受不了了……”
老湯姆猶豫了大概十秒鐘。
然後他歎了口氣，把注射器裡的藥液擠到一塊醫用紗布上，敷在了建築工人的傷處。
陳楓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下午一點十四分。
一分鐘。
建築工人還在罵，但聲音小了。
兩分鐘。
他不罵了。額頭上的汗開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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