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動了誰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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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
陳楓把最後一批瑞生素從冷藏櫃裡取出來，清點了兩遍。四十八支，分三份，泡沫隔層碼好，冷藏袋封口。
這是過去七天裡他的第四次大批量交貨。
托尼蹲在旁邊拿手指頭算：“老湯姆那邊補了三十支，阮醫生拿了三十支，奧卡福四十支，裡卡多又來過一趟要了十支，零零散散上門的……老板，咱這一周出去多少了？”
“一百五十二支。”陳楓沒抬頭。
托尼倒吸一口氣：“那就是……七萬六千美元？”
“七萬六。減掉原材料和耗材成本，淨利差不多七萬三。”
托尼站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圈，又蹲下去：“老板，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說。”
“一周前咱還在為七百二十三塊電費發愁，現在賬上躺著七萬多——我這幾天晚上睡覺都不踏實，總覺得是在做夢。”
“別做夢了。”陳楓把三個背包拉上拉鏈，“八十七萬貸款還差八十萬，倒計時二十天。你要是有空多餘的力氣做夢，不如幫我想想怎麼把產能再翻一倍。”
托尼的笑僵在臉上。
陳楓把兩個背包遞給他：“這兩個，一個給阮文輝送過去，一個給奧卡福。老規矩，現金當麵點清，不開收據。第三個我自己給老湯姆送。”
“我一個人去？”
“馬庫斯跟你。”
托尼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馬庫斯——一米九二的塊頭往那一杵，整個門框都顯小了一號。
“行吧。”托尼接過背包，又問了一句，“老板，最近來問藥的人越來越多了，昨天有個中區的人找過來，說是什麼健身房老板，膝蓋有傷，願意出一千五一支。咱接不接？”
陳楓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中區的？”
“對，說是朋友介紹的，具體哪個朋友他沒說。”
“不接。”
“為啥？一千五呢——”
“南區的消息傳到中區，你覺得是好事？”
托尼眨了兩下眼，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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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楓背起第三個包往門口走：“記住，目前所有出貨隻走三個渠道——老湯姆、阮文輝、奧卡福。其他人上門一律不賣。”
“那裡卡多呢？他要是又來——”
“鐵拳幫的單子我自己談。你別碰。”
托尼點了點頭，抱著兩個包跟馬庫斯出了門。
大黑從角落裡站起來，無聲地跟在陳楓身後。
——
老湯姆的診所。
陳楓到的時候，候診區坐了九個人。
七天前這地方冷冷清清，現在塑料椅子不夠坐，有兩個人站著等。一個胳膊上纏著紗布的年輕人，一個拄著拐杖的老頭，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形形色色，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沒穿什麼體麵衣服，都是南區最底層的那批人。
老湯姆在裡間忙著，陳楓沒進去打擾，把背包放在診台上。
等了五分鐘，老湯姆出來了。
他的白大褂上沾著碘伏的痕跡，老花鏡歪在鼻梁上，看起來比一周前老了三歲。
“十八支。”陳楓拍了拍背包。
老湯姆沒急著拿錢，而是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眼角。
“陳。”
“嗯？”
“我跟你說個數字。”老湯姆靠在藥櫃上，“這一周，經我手用出去的瑞生素，算上之前的第一批，總共四十六支。治了多少個病人你猜？”
“你說。”
“一百一十七個。”
陳楓挑了一下眉毛。
“一百一十七個。骨折的、燒傷的、慢性炎症的、風濕的、術後疼痛的——全好了。不是'有所緩解'，不是'症狀減輕'，是好了。”老湯姆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行醫三十二年，從來沒有——從來沒有一種藥，能做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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