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係統麵板。
【S-02轉化進行中……肌肉密度提升187%，骨密度提升94%，皮下脂肪層完全消失，被高密度結締組織替代。】
【腦功能評估：高級認知功能喪失，但腦乾及邊緣係統功能完整。保留基礎聽覺指令響應能力。】
【轉化分類：B-02型“暴君”。】
陳楓看著那行分類編號，心跳快了半拍。
暴君。
係統科技樹上那個他一直覺得還很遙遠的詞條，就這麼以一種意料之外的方式，出現在了他麵前。
S-02——不，現在應該叫它“暴君”了——掙斷了右手的束縛帶，坐了起來。它的體型已經跟五分鐘前完全不同，肩寬至少增加了二十厘米，整個上半身的肌肉輪廓像是用斧頭劈出來的。觀察台在它的重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呻吟。
它轉過頭，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掃過房間裡的每一個人。
薩曼莎後退了三步，背抵在牆上。
馬庫斯的槍口始終對準它的頭部，手指搭在扳機上。
陳楓沒動。
“坐下。”他說。
暴君盯著他，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
“坐下。”陳楓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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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鐘的對峙。
暴君緩緩地把腿收回觀察台上，以一種笨拙的姿勢坐在了原地。它的動作遲緩，像是一台還沒完成調試的機器，但它確實執行了指令。
【B-02型“暴君”對宿主語音指令響應測試：通過。】
【服從性評級：C+（需進一步訓練和神經調控）。】
陳楓呼出一口氣。
薩曼莎從牆邊挪過來，繞了個大圈走到陳楓身邊，壓低聲音：“它……聽你的話？”
“勉強算。”陳楓看著暴君那張已經完全不像人類的臉，“腦乾功能保留意味著它還有基礎的條件反射能力，能識別簡單的語音指令。但別指望它能跟你聊天。”
“這東西……”薩曼莎盯著暴君隆起的肌肉和暗紅色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顫抖，“陳楓，你到底在造什麼？”
“未來。”
薩曼莎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她看了看三號台被清理過的位置，又看了看五號台上這個已經不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一個變成了喪屍，一個變成了……這個。”她把記錄板抱在胸前，“T病毒的轉化結果完全不可預測，同樣的基礎株，同樣的強化劑，不同的個體產生了截然相反的結果。這不是藥物研發，這是在擲骰子。”
“所以才需要更多數據。”陳楓說，“S-01告訴我們失敗的邊界，S-02告訴我們成功的可能性。接下來要做的，是找到決定骰子落在哪一麵的那個變量。”
薩曼莎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S-01和S-02的完整基因組對比分析。”她最終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HLA分型、線粒體DNA多態性、P53通路的表達差異——如果能找到決定轉化方向的關鍵基因標記，我們就能在注射前篩選適配者。”
“係統已經在跑了。”
【S-01與S-02基因組對比分析進度：23%……預計完成時間：4小時17分鐘。】
薩曼莎點點頭，走回工作台，把S-02的實驗記錄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她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但眼睛已經恢複了那種陳楓熟悉的、近乎偏執的專注。
“我承認，”她頭也不抬地說，“這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東西。”
停了一拍。
“也是最偉大的。”
陳楓沒接話。他走到暴君麵前，暴君低下頭看著他，暗紅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感，隻有一種原始的、等待指令的空洞。
“馬庫斯，把它轉移到地下三層的強化拘束艙。上全套鎖具，二十四小時監控。”
“明白。”
馬庫斯收起槍，從牆上取下一套鈦合金鎖鏈。暴君在被鎖鏈纏住時沒有任何反抗。馬庫斯牽著它走向貨梯，那畫麵像是一個馴獸師牽著一頭還沒完全馴服的猛獸。
貨梯門關上後，地下二層重新安靜下來。
陳楓靠在牆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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