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強恢複意識，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嘴已經懸在他臉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熱氣直接噴在他的夜視儀鏡片上，鏡片瞬間起霧。
他沒敢動。
走廊那頭，暴君還踩著傑森。它的呼吸依然粗重，暗紅色的瞳孔掃視著周圍，似乎在確認是否還有其他威脅。
陳楓從實驗台後麵走出來。
他手裡的控製終端屏幕上，“攻擊”按鈕還亮著。他看了一眼係統麵板上的實時數據，然後按下了第二個按鈕。
“停止。”
暴君的腳從傑森背上移開了。
它站直身體，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轉向陳楓。粗重的呼吸開始放緩，從每分鐘89次的心率逐漸往下降。它的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受傷的那隻手腕上還插著傑森的匕首，黑色的血液沿著刀柄往下滴，但它完全沒有在意。
它就那麼站著，等著。
等下一個指令。
陳楓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慢慢走近。走到一米距離的時候，暴君低下了頭。
不是攻擊姿態。是——低頭。
係統麵板上跳出一行新數據，陳楓看清後，嘴角動了一下。
服從性評級：B。
從C+到B。一場實戰，跳了一個半等級。
“乾得不錯。”陳楓說。
暴君沒有反應。它不理解語義，但它的呼吸又平穩了一些。
“回去。”
暴君轉身，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回拘束艙的方向。走到艙口，它自己邁進去，轉身麵朝外，然後——站著不動了。
像一台被按下待機鍵的機器。
心率降到了每分鐘41次。肌肉痙攣消失。腎上腺素濃度回落到基線水平。暗紅色的瞳孔半閉半開，進入了某種低功耗的靜默狀態。
陳楓按下拘束艙的液壓門開關。艙門緩緩落下，將暴君重新封在裡麵。
他轉身，看到薩曼莎站在實驗台旁邊，手裡還攥著一支記號筆，白大褂上沾著剛才被震落的灰塵。她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臉色慘白，眼中卻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你都看到了？”陳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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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曼莎的嘴唇動了兩下才發出聲音。“從它踩住那個人開始。”
“感想？”
“指令響應延遲零點三秒，”薩曼莎的聲音有點抖，但她說出來的是數據，“比三天前的測試快了零點五秒。‘停止’指令的執行延遲更短，我目測不超過零點二秒。它在戰鬥中完成了某種神經通路的自我優化。”
她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記號筆，又看了一眼拘束艙。
“還有，它自己走回艙裡的。你隻說了‘回去’，沒有指定目標位置。它自己判斷了‘回去’等於‘回到拘束艙’。”
陳楓點頭。“你覺得這意味著什麼？”
“它在建立語義關聯。”薩曼莎把記號筆插回白大褂口袋，手指還在發抖，“不是條件反射，是初級認知。B-02型的大腦皮層殘餘功能比我們預估的要高。”
“能強化嗎？”
“需要更多數據。”薩曼莎看向走廊裡倒著的那幾個人，“比如這幾位——如果他們還活著的話。”
陳楓笑了一下。“你學得挺快。”
走廊裡傳來馬庫斯的腳步聲。他押著納迪姆走過來，大黑跟在後麵，嘴裡叼著納迪姆的便攜硬盤拷貝器，尾巴還搖了兩下。
馬庫斯把納迪姆扔在地上，掃了一眼走廊裡的戰場。卡爾靠在牆根，胸口起伏微弱但還有呼吸。帕特爾倒在碎玻璃裡，右臂彎成了不該有的角度，也還活著。傑森趴在地上，脊椎應該沒斷，但至少三根肋骨折了。
四條灰狼，全部失去戰鬥能力，沒有一個跑掉。
整個過程從暴君邁出拘束艙到最後一個目標被製服，係統記錄的時間是——四十七秒。
馬庫斯看了一眼拘束艙裡安靜待機的暴君，又看了一眼陳楓。
“老板，這玩意兒比我好使。”
“你的功能不一樣。”陳楓蹲下來，翻了翻傑森的戰術背心口袋，摸出一部加密手機和一張身份卡，“暴君是錘子，你是腦子。”
馬庫斯沉默了一下。“那大黑呢？”
大黑聽到自己的名字，吐掉嘴裡的硬盤拷貝器，顛顛兒地跑過來蹭馬庫斯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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