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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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陛大樂莊重奏響，文武百官依品級肅立於漢白玉廣場兩側，緋袍玉帶如雲霞鋪展。新科進士們身著藍羅袍、簪金花，在鴻臚寺官員引導下緩步踏入皇極殿廣場。陽光潑灑在琉璃瓦上，折射出刺目的金光，映得三百進士衣冠璀璨如星河落地，他們垂首屏息，立於禦道末端。
“陛下駕到——！”
謝禮安身著十二章紋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緩步登上金台禦座。冕旒垂珠輕晃，遮不住帝王睥睨天下的威儀。
鴻臚寺鳴讚官鳴鞭三次，傳臚大典正式開始，新科進士們與文武百官一同朝天子行五拜三叩禮。
宣製官捧著金榜，朗聲宣讀：“光啟四年三月，策試天下貢士，第一甲三人，賜進士及第，第二甲一百人，賜進士出生，第三甲一百九十七人，賜同進士出身。第一甲第一名——蘇望津。”
立於台階最高處的傳臚官傳唱：“第一甲第一名，蘇望津，賜狀元及第。”
又有二位傳臚官繼續傳唱，聲音落下後狀元蘇望津出列叩首謝恩，玉冠簪金花映日生輝，儀態清貴如謫仙臨世。
傳唱官還在繼續：“第一甲第二名，盧高軒，賜榜眼及第。”榜眼出列行禮，端的是鐵骨錚錚。
“第一甲第三名，沈兮風，賜探花及第。”
當傳臚官高亢的聲音念出“一甲第三名——沈兮風”時，整個廣場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沈兮風深吸一口氣，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激蕩，穩步出列。陽光落在他簇新的進士藍袍上，金花簪在冠側灼灼耀目。他撩袍，屈膝，叩首，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臣沈兮風，叩謝陛下天恩！”清朗的聲音穿透禮樂，驚起簷角白鴿。
無數道目光釘在他背上，與狀元蘇望津和榜眼盧高軒不同，他是勳貴家的子弟，是世子，還是皇上寵妃的弟弟，而今天，他走到了眾人麵前，以探花郎的身份，從此他代表著的是家族的榮譽，更代表著姐姐的後盾。
而禦階之上，謝禮安冕旒下的目光深不見底。
沈兮風垂首的瞬間，眼前閃過無數畫麵，父親深夜為他批改策論時熬紅的眼，母親在佛前長跪祈福的背影，長姐入宮前摸著他的頭說：“沈家以後就靠你了。”
他忽然挺直脊背，任由金花簪穗掃過額角，他是探花郎，是沈氏嫡子，是宮闈裡那輪明月最鋒利的刃。
禮樂聲隱隱約約穿過重重宮牆，飄入長樂宮內。德安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上又是淚又是笑，聲音發顫：
“主子，中了！一甲第三，探花，少爺是探花郎！”
沈棠熙執剪的手猛地一頓，那枝開得正盛的海棠“哢嚓”一聲墜落案頭。她緩緩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緊繃了數日的肩線終於鬆弛下來，唇角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中了……真的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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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風···”她輕聲呢喃，指尖拂過海棠嬌豔的花瓣，仿佛拂過幼弟終於得以舒展的眉宇。“總算沒辜負父親母親的期望，沒辜負……他自己吃的那些苦。”
雖一直相信弟弟的才學機敏，但天下英才輩出，殿試之上瞬息萬變，不到金榜貼出的那一刻，誰又能真正放心？如今，心中巨石終於落地。
她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大殿的方向，目光似乎穿透了朱紅宮牆，看到了那個身著藍羅袍、簪戴金花，於萬眾矚目中昂首挺胸的年輕探花郎。
“從今往後，兮風便是是沈家的驕傲……”她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也是我在朝中，最堅實的倚仗。”
沈棠熙眼角眉梢俱是掩不住的喜意，她揚聲道：“含翠，開庫房！今日長樂宮上下，統統有賞！”
“是，主子。”含翠聲音歡快地應下，腳步輕快地領著幾個小太監去了。
不一會兒，宮人們捧著各式賞賜魚貫而入，殿內頓時珠光寶氣，喜氣洋洋。
大宮女青黛、白芷和大太監德安的賞賜更豐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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