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初堯看他這副樣子，嘴角抽了抽，心說您老人家都六十了，見著媳婦還這副德行，說出去誰信？
沈棠熙走近了，先看了韓初堯一眼，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目光便落在謝隸安身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他麵色還好，精神也還好，心口的石頭才稍微落了落。
“怎麼在這兒坐著？日頭大了，也不叫人在旁邊撐把傘。”她說著，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後頸的溫度，眉心微蹙，“都曬燙了。”
謝隸安由著她摸，乖乖的不動，嘴上卻說：“不礙事，曬一曬暖和。”
“你又不冷。”沈棠熙嗔了他一眼，回頭吩咐身後的宮女去拿傘來，又問，“魚釣著了嗎？”
韓初堯指了指桶裡那兩尾鯽魚，道：“陛下今日心不在焉，魚餌被吃光了都不知道。”
沈棠熙低頭一看，謝隸安那根魚竿的線上空空蕩蕩，魚鉤上連個餌的影子都沒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沒說什麼，隻是在他身旁的矮凳上坐下來，將帶來的那盞牛乳茶遞給他。
“張太醫開的食補方子，你把這個喝了。”
謝隸安接過茶盞，低頭一看，牛乳茶裡加了枸杞、紅棗、桂圓，還有一些他說不上名字的藥材，顏色比平時深了些，味道倒是還行，甜絲絲的，他慢慢喝著，忽然抬眼看了沈棠熙一下。
她正側頭跟宮女交代事情，側臉線條柔和，鬢邊已經有了白發，可在他眼裡，還是當年那個小姑娘。
“棠兒。”他放下茶盞，忽然開口。
沈棠熙轉過頭來，見他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自己，眼神認真得不像是在湖邊閒聊，便也收斂了神色，溫聲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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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隸安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太多，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他沉默了幾息，最終隻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隻手比年輕時粗糙了許多，骨節分明，手背上有幾顆淡淡的老年斑，可掌心還是溫熱的，覆在她的手背上，穩穩的，沉沉的，一如這四十多年來的每一個日日夜夜。
沈棠熙愣了一下，隨即反握住他的手，指尖穿過他的指縫，十指相扣。
“回去再說。”謝隸安低聲道。
韓初堯在旁邊看得渾身不自在，拎起魚桶扛起魚竿，麵無表情道：“臣先走了，這魚給陛下燉湯喝，補身子。”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步子快得不像個六十三歲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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