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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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比蘇離想象的要大。
他從東門進去的時候是上午。城門口有四個穿灰衣的門衛——不是官差，是金錢幫的人。腰間別著短刀，刀鞘上刻著銅錢紋。他們盤查每一個進城的外鄉人。
蘇離在城門外換了身衣服。灰布衫塞進布包，換上了一件在路邊買的半舊藍棉袍——洛陽城裡常見的小商販打扮。阿飛在他身後半條街的位置，也換了衣服。
兩人沒有一起進城。阿飛先走。
阿飛過門衛的時候沒有被攔。他的臉太年輕，身上沒有兵器——竹枝在袖子裡，門衛看不見。他低著頭走過去，像一個來城裡打短工的鄉下少年。
蘇離在阿飛進去之後等了一炷香。然後走過去。
"哪來的？做什麼？"
"許昌來的。販布。"蘇離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常奉幫他準備的假路引。
門衛掃了一眼。"布呢？"
"先來看行情。貨在許昌等著。"
門衛把路引還給他。揮手。過了。
蘇離走進洛陽城的那一刻，碧波預警網就鋪開了。但不是三十尺——在城裡鋪三十尺太招搖。蘇離把範圍收到了十尺。薄。貼著身體。像穿了一件看不見的紗衣。
十尺夠了。十尺範圍內所有人的呼吸、心跳、肌肉緊張度，全部在蘇離的感知裡。
洛陽的街道很寬。石板路。兩側是二三層的木樓——酒樓、茶館、綢緞莊、藥鋪。人流密集。蘇離混在人群裡走，碧波預警網讓他的身體自動微調步幅和方向——不撞人，不碰肩，不惹眼。他在人流中穿行的樣子比任何洛陽本地人都自然。
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路。碧波替他看了。
城南。常記綢緞鋪。
蘇離沒有去那邊——那是阿飛的任務。他拐向了城北。
金錢幫總舵在洛陽城北的銅雀坊。這是前世知識。上官金虹把老宅改成了幫主府，府門口常年站著十二個帶甲護衛。蘇離要做的事很簡單——找到銅雀坊，在三十步內感知上官金虹。然後離開。
從城東到城北走了半個時辰。銅雀坊在一條大街的儘頭。
蘇離在一百步外就停了下來。
銅雀坊的入口是一座石牌坊。牌坊後麵是一條筆直的甬道，甬道儘頭是幫主府的朱紅大門。甬道兩側每隔十步站一個護衛——灰衣短刀，和城門口一樣的配置，但質量完全不同。
蘇離的靈犀一指從一百步外逐個掃過去。
最近的兩個：一流中段。呼吸沉穩，內力均勻，受過係統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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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裡兩個：一流上段。心跳頻率比前麵兩個低——功力更深。
甬道中段的四個：一流巔峰到絕頂下段之間。這四個人站的位置剛好形成了一個菱形——如果有人闖入，四人同時出手可以封死前後左右四個方向。
大門兩側的兩個：絕頂中段。
十二個護衛。金字塔式配置。最外麵是篩子，中間是鐵網，最裡麵是鐵牆。
蘇離在街對麵找了一個茶攤坐下來。要了一碗茶。
一百步。太遠了。靈犀一指能感知到護衛的信息，但穿不透那扇朱紅大門。上官金虹在府裡麵。
蘇離喝了一口茶。等。
他等了大半個時辰。
幫主府的朱紅大門開了。
蘇離的碧波預警網在大門打開的一瞬間膨脹了——從十尺猛地擴到了三十尺。不是他的意誌。是本能。
從門裡走出來了一個人。
不高。比蘇離矮半個頭。身材偏瘦。穿一件鐵灰色的長衫——沒有花紋，沒有刺繡，連扣子都是鐵的。頭發束得很緊。臉上沒有什麼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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