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段。這些人在江湖上都是橫著走的角色。在上官金虹麵前——他們低頭的動作整齊劃一，像被風吹彎的草。
上官金虹走過甬道，上了一頂灰布小轎。四個轎夫抬起轎子——轎夫的腳步也是武者的腳步，步幅均勻，落地無聲。至少三流上段。金錢幫連轎夫都是練家子。
轎子沿著大街向西走。
蘇離放下茶碗。丟了三文錢在桌上。站起來。
他混入了大街上的人流。不緊不慢地走。方向——和轎子一樣，向西。
三十步。靈犀一指的最佳感知距離。蘇離需要在轎子三十步的範圍內走一段——儘可能多地讀取數據。穿不透那麵牆沒關係，牆本身也是數據。
牆的厚度。牆的密度分布。有沒有薄弱點。
蘇離在人流中加快了半步。距離轎子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
三十五步。
碧波預警網貼著身體，十尺範圍。蘇離的存在感被壓到了最低——一個隨人流走的小布商。沒有內力外泄。沒有視線接觸。
三十步。
靈犀一指全力運轉。
上官金虹的"鐵球"在靈犀一指的感知裡像一顆恒星——巨大、沉重、灼熱。蘇離用靈犀一指貼著鐵球的外壁滑了一圈。
牆的厚度——極厚。至少三層。外層是剛猛的、帶著壓迫感的力量。中層是綿密的、像水一樣流動的力量——那是上官金虹的內力循環係統。內層——靈犀一指隻能模模糊糊感知到——是一團極其濃縮的核心。
三層防禦。剛、柔、核。要破上官金虹，至少要先打穿外麵兩層。
然後蘇離感知到了一個異常。
上官金虹的心跳。三十二次。穩定。但在第十一次和第十二次之間——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感知不到的波動。心跳間隔從1.875秒突然變成了1.91秒——長了0.035秒。
然後恢複正常。
每十二次心跳出現一次。極其規律。
這不是心臟的問題。這是內力的問題。每十二次心跳，上官金虹的內力運轉會出現一次極其微小的頓挫——像齒輪上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缺口。他的內力在經過那個缺口的時候要"跳"一下。
他在用內力壓製什麼東西。
蘇離不知道是什麼。但他知道那個波動意味著上官金虹的四百五十年內力不是全部可用的——有一部分在日夜不停地執行某個壓製任務。
三十步維持了大約二十個心跳的時間。然後蘇離放慢了腳步，讓人流把他和轎子之間的距離拉開。四十步。五十步。六十步。
轎子轉進了一條小巷。消失了。
蘇離在路邊一個餛飩攤前坐下來。
三十步的距離。如果上官金虹感知到了靈犀一指——會是一場硬仗。但蘇離有把握全身而退，盜聖輕功的起步速度比任何宗師的反應都快。
但上官金虹沒有感知到。因為靈犀一指不是攻擊性的探測。它是被動接收——像耳朵聽聲音。蘇離沒有向上官金虹"發射"任何東西。他隻是"聽"了上官金虹身上散發出來的信息。
蘇離點了一碗餛飩。吃的時候在腦子裡整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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