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袍的年輕人。右掌微微發紅。
然後荊無命動了。
不是拔劍。是伸手。他的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手裡確實有一把劍。劍很短。一尺三寸。劍身窄得像一根鐵條。
他把劍橫在身前。劍尖朝下。
蘇離的碧波預警網瘋狂傳遞信號——快。這個人從"劍尖朝下"到"出劍"之間的時間極短。
但蘇離沒有退。五成降龍還在掌心。盜聖輕功隨時可以催動。他有足夠的手段應對突發狀況。
荊無命沒有出劍。他隻是把劍拿了出來。
然後蘇離感知到了。
從荊無命的劍上散發出來的東西。不是內力。不是劍氣。是一種比劍氣更純粹的東西——劍意。
死亡的劍意。
像冬天結冰的河麵。像停止呼吸的屍體。像所有聲音都被吞掉的深夜。荊無命的劍意沒有攻擊性——它隻是"存在"。但這種存在本身就是威脅。就像一頭閉著眼睛的猛虎。它沒有撲過來。但你知道它隨時可以。
【叮！近距離感知荊無命劍意，獎勵：殺意斂息術（小成）！】
蘇離的腦海裡彈出了係統提示。一股冰冷的氣息從頭頂灌入——不是內力，是一種感知。蘇離突然理解了一件事：怎樣把自己的存在感壓縮到近乎為零。呼吸、心跳、內力波動、甚至體溫——全部可以主動壓製。
殺意斂息術。荊無命能在人群中像空氣一樣消失的秘訣。
蘇離壓下了係統提示帶來的信息衝擊。他的注意力必須留在眼前。
荊無命把劍收回了袖子。動作和拿出來一樣快——蘇離的眼睛隻捕捉到了一道影子。
"你的火滅了。"荊無命說。
蘇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掌。降龍蓄力——消散了。不是他主動撤的。是荊無命那一瞬間的劍意把他的注意力打斷了。降龍的蓄力需要持續的意念維持——意念斷了，力就散了。
荊無命用劍意破了他的蓄力。沒有出手。沒有接觸。隔著三步。
蘇離幾乎沒有停頓。降龍五成重新回到掌心——不到兩個呼吸。405年內力的底子在這一刻展露無遺：蓄力對他來說像呼吸一樣自然，打斷了就再聚，沒有難度。
荊無命看著他重新蓄力的過程。那雙死人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變化——像結冰的湖麵上裂了一條細縫。
"很快。"荊無命說。
他收劍入袖。向後退了一步，退回鐵門裡麵。
蘇離注意到了——荊無命退了。不是客氣。是判斷。他掂量過蘇離掌心那團降龍的分量，結論是：不值得為一個偵察者跟一個宗師動手。
"你不是來偷東西的。"荊無命說。"你隻是來看的。"
蘇離沒有動。
"看完了？"
"看完了。"蘇離說。
荊無命的手已經搭在鐵門上了。他要關門。
"還有一件事。"
蘇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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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阿飛。"
蘇離眉頭微動。荊無命知道阿飛？感知範圍不小——
"他的劍意和你身上的氣息混在一起了。同行超過兩天的人，氣息會互相沾染。"荊無命說。"阿飛的劍意很乾淨。容易認。"
蘇離沒有說話。
"如果你見到李尋歡——"荊無命的聲音從鐵門的縫隙裡傳出來。門已經快要關上了。"告訴他。我在洛陽。等他。"
鐵門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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