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感知到了蘇離體內那一瞬間的波動——即使隔著半個院子。
白展堂手裡的碗停了。
蘇離穩住了。明玉功重新封鎖。外麵感知回到五年。
但他自己知道——四百五十五年。比上官金虹還多五年。
方證看著蘇離恢複平靜的過程。他的眼睛裡沒有意外——像是預料到了這一刻。
"好。"方證說了一個字。
蘇離深吸一口氣。他的手掌還在微微發熱。體內多出來的五十年內力正在和原有的內力緩慢融合——像兩條河彙入同一個湖。不衝突，不排斥。明玉功的封裝讓融合過程平穩得像呼吸。
"大師。"蘇離抬頭看方證。"您剛才那一掌——'沉'字訣——是少林的功夫？"
"是人的功夫。"方證微笑。"少林七十二絕技裡沒有這一掌。老衲練了六十年，自己悟出來的。力往深處走——不是秘訣，是習慣。你的降龍十八掌天生帶'沉'，隻是你一直在用'推'。把'推'換成'沉'，你的降龍——不一樣。"
蘇離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降龍十八掌——推？還是沉？
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降龍的蓄力一直是"聚在掌心→推出去"。方證告訴他，還有另一種可能——"聚在掌心→沉下去"。
不推。滲。
方證重新坐下來。他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白粥，慢慢喝完。
"還有一件事。"方證把碗放下。"上官金虹每十二次心跳的那個頓挫——你感知到了。"
蘇離點頭。
"他在壓製一樣東西。那樣東西，老衲知道是什麼。"方證的聲音變得很輕。"但現在不能告訴你。等龍在淵到了，三個人坐下來說。因為那樣東西——和龍門鏢局有關。和你腳底下這片地有關。"
蘇離的目光沉了一下。
和龍門鏢局有關。和客棧地下有關。上官金虹每十二次心跳壓製的東西——和龍門的四國情報總目有關？
"大師什麼時候走？"蘇離問。
"明天。"方證站了起來。"少林的事也多。老衲來這一趟，主要是想看看你——夠不夠。"
"夠什麼？"
方證看著蘇離的眼睛。那雙老僧的眼睛平靜得像一麵湖——但湖底有東西在動。
"夠扛。"方證說。"接下來的事情，不是一個人能辦的。但你必須是那個扛得最重的人。龍在淵傷了，常奉還不夠。白展堂不願意出七俠鎮。黃蓉不在。你——"
方證伸手拍了拍蘇離的肩膀。老僧的手掌很重——不是內力，是分量。
"你夠了。"
方證轉身走回前堂。他的兩個弟子迎上來。灰色僧袍在風中微微擺動。
蘇離站在後院裡。石桌完好。石桌下麵的地磚裂著一條三尺長的縫。
阿飛從牆角走過來。他看了一眼裂縫，又看了一眼蘇離。
"你變了。"阿飛說。
"哪裡變了？"
"重了。"阿飛的眼睛很亮。"你站在那裡，比剛才重。"
蘇離感覺到了。四百五十五年內力沉在體內，像一座山壓在骨頭上——但不是負擔。是根基。他的腳底和地麵之間的連接比以前更緊。碧波預警網不用刻意鋪開，已經自動擴展到了四十尺。
他比上官金虹多了五年。
不多。但夠了。
白展堂從灶房門口走過來。他手裡還拿著那隻碗。
"方證大師的一掌——力穿過了石桌？"白展堂蹲下來看裂縫。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縫邊緣——光滑如鏡。"老白我活了三十多年，沒見過這種掌法。"
蘇離沒有接話。他走到石桌旁，伸出右掌。
試一下。
降龍五成蓄力。但這次不推——沉。他把掌心的力量往下壓，不是壓向桌麵，是壓向桌麵的下方。想象力量是水，石桌是沙。水往沙裡滲。
一掌按下去。
石桌嗡了一聲。
然後——石桌下麵的地磚，在方證留下的裂縫旁邊，多了一條新的裂紋。比方證的淺。短。但方向一樣——從上往下，穿透石桌，直達地麵。
蘇離收掌。
"第一次試就有痕跡。"他自言自語。方證的"沉"字訣——和降龍十八掌的"先沉後起"有相通之處。降龍本來就是先沉到腳底再彈起來的力量。如果不彈起來，一直沉下去——就是方證說的"滲透"。
他的降龍十八掌多了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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