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路怎麼樣了？"蘇離問。
話音沒落，阿飛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
"完了。"
蘇離的碧波預警網確認：鎮東方向，十二個人的呼吸全部從"運動"變成了"平躺"。阿飛沒有殺人——心跳都在，隻是四肢被卸了力。快劍可以做到這種精度：劍尖劃過肌腱，割而不斷，但力道足以讓手臂三個時辰內抬不起來。
"西路和北路？"李尋歡問。
蘇離掃了一圈。西路九個人——在聽到南路的動靜之後已經停住了。北路九個人——也停了。他們趴在田裡一動不動，像地鼠聽到了鷹叫。
蘇離抬起右掌。降龍一成。碧波引導。
兩道掌力從手掌射出，一道向西拐了一個彎，一道向北拐了一個彎。掌力不大——一成降龍對一流以下的人來說隻是一拳的力度。但足夠在他們趴著的地麵上震出一聲悶響。
"這是打招呼。"蘇離對李尋歡說。
三秒後。
西路九個人站了起來，扔下武器，雙手舉過頭頂。
北路九個人也站了起來。一樣的姿勢。
蘇離回頭看了一眼鎮子的方向。佟湘玉的窗戶亮了一下——她被什麼聲音驚醒了。然後燈滅了。大約是白展堂安撫了她。
整個過程從蘇離出門到所有人投降——不到一刻鐘。
五十個金錢幫的精銳。四路合圍。被三個人在鎮外的田地裡拆乾淨了。
蘇離讓阿飛把所有人押到鎮南的那片棗樹林裡。五十個人被蘆葦稈和從他們自己身上扒下來的腰帶捆成一排，背靠棗樹坐著。
月光照著五十張臉。有老有少。最年輕的不到二十。最老的胡子花白。
蘇離蹲在那個被石子擊中後膝窩的領頭者麵前。靈犀一指搭在他的手腕上。
心跳78。緊張但不恐懼。這個人見過大場麵——被人抓了也沒有慌到極點。
"說點有用的。"蘇離說。
那人抬頭看了蘇離一眼。月光下看不清楚蘇離的臉。
"你是誰？"
"同福客棧跑堂。"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跑堂的能打穿地麵？"
"你信不信不重要。"蘇離的靈犀一指調整到讀心模式——不是讀思想，是讀身體反應。"鎮南五裡的營地。你們的三個領隊去了嵩山方向。他們見誰？"
心跳從78跳到了83。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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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蘇離說。"你心跳告訴我了。"
那人的臉色變了。他不知道蘇離是怎麼做到的——但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出賣了自己。
"嵩山附近。"蘇離一個詞一個詞地試。"寺院？"
81。不對。
"山腳？"
82。接近。
"鎮上？"
86。
"登封。"蘇離說。
89。
"登封鎮上有個人在等他們。"蘇離站起來。"不是少林寺——是登封鎮。"
那人閉上了眼睛。
蘇離走到李尋歡旁邊。
"三個絕頂不是去襲少林的。"蘇離壓低聲音。"他們去登封鎮見一個人。方證已經回到嵩山，常奉的信應該到了——但如果那三個人的目標不是少林而是鎮上的某個人，方證的部署可能撲空。"
李尋歡的目光沉了一下。"登封鎮。嵩山論武之後，那裡還留著不少江湖人。"
"其中可能有金錢幫要接應的人。"蘇離說。"或者——要交接的東西。"
李尋歡沒有接話。他在想。
蘇離走回俘虜麵前。他蹲下來，這次對的是另一個人——一個三十出頭的瘦子，手指上有老繭，是長年握筆留下的。這個人不是戰鬥人員。是文書。
"營裡有賬本嗎？"蘇離問。
瘦子的心跳沒有變化。他不緊張——他根本不怕。
"你問這個做什麼？"瘦子的聲音很平。
"你不是打手。"蘇離說。"你是記賬的。金錢幫的隊伍裡一定有個管錢管物資的人。你的手指繭在虎口內側——毛筆。不是握刀的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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