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殘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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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預警網在入夜後捕捉到了異常。
鎮南五裡。那五十個人開始動了。不是整隊移動——是散開。三三兩兩，從樹林裡往外溢，像打翻的墨汁在紙上洇開。
蘇離放下手裡的抹布。
"動了。"他對坐在門口的阿飛說。
阿飛的手搭在劍柄上。竹枝早就換成了劍。
"幾個方向？"
"四個。"蘇離閉上眼。碧波預警網四十五尺不夠探到五裡外的細節，但呼吸波的整體變化能感知——五十人的呼吸從集中變成分散，像一把沙子被風吹開。"東南西北各一路。包圍陣型。他們要摸進鎮子。"
李尋歡從鎮東頭走過來。青衫在月色下發白。他手裡沒有酒壺——這是蘇離第一次看到他手裡空著。
"你也感覺到了？"蘇離問。
"嗯。"李尋歡站在門口。他的右手垂在身側，袖口微微鼓起——飛刀已經在手裡了。"失去領隊和偵察兵之後，駐紮兩天不見回信。他們慌了。慌了之後的選擇隻有兩個——撤，或者拚。"
"他們選了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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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拚。"李尋歡搖了搖頭。"是摸。他們散開四路摸進來，不是來打的——是來偵察的。確認偵察小隊是被誰滅的。然後視情況決定是打是跑。"
蘇離點了點頭。李尋歡對戰場局勢的判斷比他還快——這個人打過太多仗了，雖然打法和普通人不一樣。
"那我們出去。"蘇離解開圍裙掛在門框上。"在鎮子外麵截住他們，不讓他們進來。佟掌櫃明天還要做生意。"
阿飛已經站起來了。
三個人從後門出去。蘇離走中間。阿飛在左。李尋歡在右。
月亮隻有半彎。鎮外的田野一片灰蒙蒙的綠。碧波預警網全開——蘇離把四十五尺的探測範圍當作一張移動的網，一邊走一邊掃。
"東路最近。"蘇離低聲說。"十二個人。從鎮東的麥田摸過來。距離我們約一裡。"
"我去。"阿飛說完就消失了。盜聖輕功的速度他沒有，但阿飛自己的輕功夠快——快到蘇離的碧波預警網隻捕捉到一道風。
蘇離和李尋歡繼續向南。
"南路是主力。"蘇離說。"二十個人。集中行動。領頭的兩個內力最強——大約超一流中段。"
"超一流。"李尋歡點了一下頭。"夠我一刀。"
蘇離沒有糾正他說"刀"不說"飛刀"這件事。
兩人在鎮南的一片棗樹林裡停下來。蘇離的碧波預警網已經鎖定了南路的二十個人——他們正沿著田埂貓腰前進，間隔三步，手裡有刀。前麵兩個領頭的心跳54和57。超一流。放在江湖上不算弱了。
放在四百五十五年內力麵前——不夠看。
蘇離伸出右掌。
降龍三成。"沉"式。
掌力離手，鑽入地麵。在泥土下方橫向傳播，沿著那條田埂延伸出去——
十丈。
蘇離控製著掌力的走向。碧波做河道，在地下引導降龍的力量像一條暗河一樣流過去。穿透式打擊不再是一個點——而是一條線。
田埂底下的泥土同時碎裂。
二十個人的腳下同時塌了。
不是整條田埂都塌——蘇離的控製精度隻允許他打碎最前麵八個人腳下的地麵。但八個人同時失去重心已經夠了。後麵的人本能地停步、拔刀、戒備——
李尋歡出手了。
蘇離沒有看到他怎麼出手。他隻看到結果。
一聲極輕的破空聲。比蚊子的翅膀還細。
南路最前麵的那個領頭者——心跳54的超一流——他的刀已經拔出來了，刀身正舉在胸前。李尋歡的飛刀從他的刀身和刀柄的接縫處穿過去，釘在了他身後三尺的棗樹上。
飛刀沒有傷人。但它穿過了刀身和刀柄之間不到一分寬的縫隙。
那人的刀從中間斷了。上半截刀身咣當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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