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舊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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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讀書人第二天果然來了。
下午申時。同福客棧的門簾被掀開。一個穿青衫的男人走進來。三十出頭。麵容清瘦。眉眼之間有一種奇怪的矛盾——看起來很溫和，但嘴角的弧度又透著一種不太在乎什麼東西的淡。
他的左手拎著一個酒壺。右手拿著一把折扇。折扇收著沒打開。
蘇離在櫃台後麵抬起頭。碧波預警網在他進門的瞬間已經把所有數據收集完了——心跳52。呼吸11次/分鐘。步伐極輕。左手的酒壺沒有晃動過一下，像焊在手上的。
52次心跳。絕頂。
但不是金錢幫的路子。金錢幫的人走路帶剛氣——腳步踏實、重心低。這個人走路像踩在水麵上，重心永遠在變，輕得不像練過硬功夫的人。
蘇離的靈犀一指在他走過三張桌子的時間裡完成了分析。
蘇離認出他了。
李尋歡。大半年沒見。比走的時候又瘦了一圈，青衫空蕩得像掛在竹竿上。但有些東西沒變——左手拎著那把銅酒壺，壺身上那道舊劃痕還在，從壺嘴延伸到壺底。那是飛刀回收時蹭出來的。
蘇離的心跳沒有任何變化。他給這個人倒了一杯茶放在櫃台上。
"客官請坐。喝什麼？"
青衫人在櫃台前的凳子上坐下來。他把酒壺放在櫃台上。
"有酒嗎？"
"有。花雕、女兒紅、二鍋頭、竹葉青。"
"竹葉青。"
蘇離去後麵拿酒。他拿酒的那幾秒鐘，手非常穩。腦子在飛速轉。
李尋歡回來了。
他走的時候是冬天。蘇離那時候隻有一百多年內力，十門武學整合度不到兩成。現在他有四百五十五年內力，碧波預警網鋪了四十五尺，飛刀暗器術大成。大半年過去了，變了太多。
但李尋歡在這個時候出現——金錢幫三個絕頂剛北上嵩山、五十個殘兵紮營鎮南、移花蠶絲勁的線索浮出水麵。小李飛刀例不虛發，他從不做沒有理由的事。來七俠鎮，一定有原因。
蘇離端著酒回來。竹葉青。一壺一杯。跟大半年前一樣。
"李兄。"蘇離把酒放在他麵前。"好久不見。"
李尋歡接過杯子。喝了一口。笑了。"竹葉青。你記得。"
"你每次都點這個。"
李尋歡喝酒的間隙眼睛往客棧裡麵掃了一圈。不是打量——是確認。他在確認某樣東西還在不在。
蘇離注意到了。
"地字三號房還空著。"蘇離說。上次李尋歡住的就是那間。
"不住。這次住鎮東頭。"李尋歡把杯子放下。"坐一會兒就走。"
他沒有走的意思。
蘇離在櫃台後麵擦杯子。他沒有刻意搭話——越是聰明的人，越能感覺到別人的刻意。蘇離選擇做一個正常的跑堂——該乾什麼乾什麼。
阿飛從後院走進來。
他看到李尋歡的瞬間，停住了。
李尋歡也看到了阿飛。
客棧裡安靜了一瞬。佟湘玉在後廚叫了一聲"蘇離，醬油沒了"，打破了這一瞬的沉默。
阿飛走到李尋歡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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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阿飛說。
"我來了。"李尋歡說。
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後李尋歡笑了。他的笑容很淡，但是真的。
"長高了。"李尋歡說。
"沒有。"阿飛在他旁邊坐下來。"你瘦了。"
"老毛病。"李尋歡咳了一聲。他確實瘦。青衫裹在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蘇離給阿飛也倒了一杯酒。阿飛沒喝。他看著李尋歡的臉，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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