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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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湘玉攔住了蘇離。
不是在門口攔的。是在灶房裡。蘇離去拿水壺的時候，佟湘玉堵在了灶台和碗櫃之間的過道上，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
"吃了再走。"
蘇離接過碗。麵上臥著兩個荷包蛋，蛋黃還沒全熟，湯底是雞湯。李大嘴的手藝不可能做出這種東西——這是佟湘玉自己下的廚。
"掌櫃的手藝不錯。"蘇離端著碗在灶台邊坐下來。
"額又不是不會做飯。"佟湘玉靠在碗櫃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平時不做是因為有李大嘴。但李大嘴做的麵——他舍不得放雞蛋。"
蘇離吃了一口。麵條筋道。湯鹹了一點。但熱。
"蘇離。"佟湘玉的聲音突然變了。不是平時罵夥計的聲音，也不是算賬的聲音。是那種佟湘玉極少用的——認真的聲音。
"你這次出去——不是去采購的吧。"
蘇離沒有抬頭。"嗯。"
"那個姓李的——你信得過？"
"信得過。"
佟湘玉沉默了一會兒。她走到灶台旁邊，從鍋裡又舀了一勺湯加到蘇離的碗裡。
"額不懂你們江湖上的事。"佟湘玉說。"額隻知道——上次你出門，回來的時候手上有繭。之前沒有的。你出去乾什麼額不問。但你——"
她停了一下。
"你得回來。"
蘇離放下筷子。他看著佟湘玉的臉。三十多歲的寡婦，守著一間客棧，操心的事從來不超過這條街。但她的眼睛很亮——那是一種把幾個夥計當自家孩子看的亮。
"會回來。"蘇離說。
"瓦片還沒修完呢。"佟湘玉的語氣恢複了正常。"你走了誰跑堂？郭芙蓉？她端個盤子能砸三個碗。"
"讓小貝幫忙。"
"莫小貝？她更不靠譜——上次讓她擦桌子，她把桌布疊成了飛鏢扔出去了。"佟湘玉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串。但她的手一直在往蘇離碗裡加湯。
蘇離把麵吃完了。兩個荷包蛋一個沒剩。
"走了。"蘇離把碗放在灶台上。
佟湘玉背對著他，在洗碗。
"嗯。"
蘇離走出灶房。
李尋歡和阿飛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李尋歡換了灰袍，酒壺係在腰間。阿飛的劍用布條纏著，背在身後。
白展堂靠在門框上。
"老白。"蘇離走到他麵前。"鎮子交給你了。俘虜的事讓邢捕頭處理。韓娟那邊——她知道的東西不少，如果有什麼異常，去找她。"
白展堂點了點頭。然後他從腰間解下一樣東西——一條黑色的軟布帶。很窄，大約一指寬，兩頭各綴了一粒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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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給你。"白展堂把布帶遞給蘇離。"綁在手腕上。布料裡麵夾了一層薄鐵絲。不是武器——是工具。鎖鏈、鐵欄、木板——用這個鐵絲能撬開大部分東西。"
蘇離接過來。布帶很輕——盜聖傳人的裝備，每一件都輕到讓你忘記它的存在。
"盜聖的東西。"蘇離綁在左手腕上。袖子一放，看不出來。
"借你的。"白展堂加重了"借"字。"用完還我。"
蘇離笑了一下。
三個人走出客棧大門。
午後的陽光很烈。街上有幾個行人。陳嬸在買豆腐。王大爺在挑水。鎮口的棗樹上有兩隻鳥在叫。
蘇離回頭看了一眼同福客棧的招牌。木頭的，字是佟湘玉的前夫留下的。歪歪扭扭。但看了快一年了，順眼得很。
"走。"蘇離轉過身。
三個人出了鎮子南門。
走出去大約一裡路的時候，蘇離突然停下來。
碧波預警網捕捉到了一個微弱的信號——來自左側的一片灌木叢後麵。心跳62。呼吸平穩。一個人。站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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