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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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皮紙上的字很小。
不是毛筆寫的——是用硬筆刻上去的。每一個字都刻進了皮麵，即使墨跡褪了也能憑觸感辨認。寫字的人很謹慎。三十年前就做好了準備，確保這份東西不會因為時間而消失。
蘇離坐在磨坊的石磨上，把羊皮紙展開在膝蓋上。晨光從窗縫裡射進來，剛好照在紙麵上。
手劄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蠶絲勁的功法。蘇離看了幾行就停了。他不是看不懂——而是看得太懂了。
蠶絲勁的核心原理是"逆轉"。
移花接玉的本質是"轉向"。碧波掌法是引導，移花接玉是控製。所有修煉移花接玉的人，體內的經脈已經被"轉向"這個模式重塑了——力在經脈裡不走直線，走弧線。這是移花接玉的基礎，也是移花宮弟子與別人最大的不同。
蠶絲勁利用的就是這個。
它不攻擊人的身體。它攻擊人的"弧"。
一旦蠶絲勁的力滲入修煉移花接玉之人的經脈，那些已經被重塑為弧形的經脈通道就會發生逆轉——力不再拐彎，而是死死走直線。對普通人來說這沒有任何影響。但對移花宮弟子——所有已經習慣了弧形通道的內力突然被迫走直線。
經脈崩潰。
不是被外力擊碎的崩潰。是自身內力和自身經脈不兼容的崩潰——像一條一直在彎道上行駛的列車，突然被強製拉直軌道。速度越快，翻車越慘。
蘇離的手指在羊皮紙上停了一息。
功力越高的移花宮弟子，受蠶絲勁的傷害越大。
花無缺。邀月。
他們的移花接玉越精純，蠶絲勁對他們就越致命。
蘇離深吸了一口氣。他繼續往下看。
第二部分不是功法。是一封信。
信沒有抬頭。沒有落款。字跡和功法部分不同——功法是硬筆刻的，信是毛筆寫的。墨跡陳舊，但筆力極強。每一筆都像釘在羊皮上。
蘇離一行一行地讀。
"此物為我所創。三十七年前。"
三十七年前——比蘇離預想的還要早。
"創此物時，憐星尚在身側。她問我為何要創一門克製自家弟子的功法。我說——以防萬一。她不信。她說我在怕。"
蘇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說對了。我在怕。"
"移花接玉是我教給她們的。如果有一天，她們當中有人用我教的東西來對付我——我需要一把鑰匙。一把能鎖住她們所有弧線的鑰匙。蠶絲勁就是那把鑰匙。"
信寫到這裡停了一行。然後繼續。
"憐星知道了。她比我想的更早知道了。她把手劄的副本給了十個人。十個我最信任的弟子。然後她對我說——'如果你需要用這種東西來防備自己的孩子，那你根本不配做她們的師父。'"
"那十個人帶著副本離開了移花宮。我沒有追。因為憐星攔著我。她說——'讓她們走。手劄在外麵比在你手裡安全。至少你不會用它。'"
"她錯了。"
"我沒有用蠶絲勁。但蠶絲勁被用了。"
"十個人離開移花宮之後，其中七個陸續消失。不是我殺的。我後來才知道——金錢幫。上官金虹把她們收容了。收容——這個詞太客氣了。他把她們囚禁起來，把手劄副本全部收走，然後用這些副本做了一件事——"
"他讓人研究蠶絲勁。完善它。優化它。從七份副本中拚出了一份比我原版更完整的終極版。然後他用這份終極版——來威脅我。"
信到這裡又停了一行。停得很長。蘇離能感覺到寫信的人在那個空白裡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上官金虹派人來移花宮。帶了一小截絲線。絲線上附著蠶絲勁。他的人說——'上官幫主手裡有完整的手劄。如果宮主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子一個接一個經脈崩潰，請考慮我們的條件。'"
"條件很簡單：移花宮不介入金錢幫在中原的任何行動。不幫任何人。不站任何隊。永遠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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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交換——上官金虹承諾不使用蠶絲勁，並在適當時候歸還手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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