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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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的時候，李大嘴正端著一盤菜從後廚出來。
那三個人一前兩後走進大堂，腳步不急不緩，但打前麵那個瘦高男人的目光在進門的一瞬掃了整個大堂一圈——從左到右，每張桌子上的每一張臉都過了一遍。這種看人的方式不是客人的看法，是獵人進林子的看法。
李大嘴被看了一眼，手裡的盤子差點歪了。
"幾位，坐。"蘇離迎上去，笑臉堆得恰到好處——不熱情到讓人起疑，不冷淡到讓人不悅。跑堂的標準表情。
"不坐。"瘦高男人聲音很乾，像嚼了一嘴沙子。他看著蘇離，直接問，"你們客棧最近有沒有住進來一個人——個頭很高，身板很寬，北方口音，酒量大得出奇。"
蘇離歪了一下頭，做出回憶的樣子。"個頭高的……前天走了一個山東來的貨郎，個頭不矮，不過身板一般。酒量倒是不清楚。"
"不是貨郎。"瘦高男人的眼睛眯了一下，"是練家子。一看就是練家子。"
蘇離搖頭："我們這小客棧，住的都是趕路的行商和做小買賣的。練家子不常來——上個月倒是有兩個押鏢的住過一晚，不過早走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餘光掃了一下角落那張桌子。桌上空的——喬峰晚飯後上樓了。但桌麵上還擱著喬峰那隻空酒葫蘆，之前放的，忘了收。
矮胖男人的目光順著蘇離的餘光方向偏了過來，落在那隻酒葫蘆上。
"那個葫蘆是誰的？"
"客人落下的。"蘇離不動聲色地走過去，拿起酒葫蘆往櫃台後一塞，"走了好幾天了。掌櫃的，這葫蘆放庫房還是扔了？"
佟湘玉在櫃台後麵聽得一清二楚，下意識想開口問什麼，但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蘇離那個"不要說話"的眼神太快了——她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放、放庫房吧。"佟湘玉撥了一下算盤珠子，語氣努力維持著正常的生意腔。
瘦高男人盯著蘇離看了三秒。蘇離讓他看，表情毫無變化。六年酒吧生涯裡，什麼樣的醉鬼和麻煩都應付過，保持一張不讓對方找到破綻的臉是基本功。
"走。"瘦高男人轉身往門外走。圓臉女人跟上去之前回頭看了蘇離一眼，目光裡有一絲猶豫。矮胖男人最後一個出門，鼻子哼了一聲。
他們走出去三步。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喬峰從樓上走了下來。他是從後門回來換了衣裳上樓的，蘇離之前沒注意到他下來的時間。大堂安靜了一瞬。蘇離的手擱在櫃台邊沿上，指尖微微用了點力。
喬峰的目光和瘦高男人的目光在門口撞上了。
瘦高男人在門檻外麵站住了。
"喬……"他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擠出來，"喬大哥。"
喬峰站在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上。他沒有動。但整個人的氣勢在這三個字落地的一瞬變了——不是變強了，是變沉了。像一麵平靜的湖忽然往下陷了一寸。
"牛德勝讓你們來的。"不是問句。
"幫裡現在很亂。"瘦高男人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您走了之後，全真那邊的人開始滲進來，淨衣派的陳副幫主跟臟衣派的趙長老打了三回……喬大哥，幫裡不能沒有您。"
"我已經不是丐幫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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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
"我說了。"
喬峰的聲音不大。但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整個大堂裡的人都縮了一下。不是吼，不是怒，隻是一種渾厚到近乎物理的壓迫——像一口大鐘被敲了一聲，嗡的一下，震得胸腔發麻。
蘇離靠在櫃台上，手指按著木頭邊沿。他能感覺到那股壓迫——不是內力外放，隻是一個絕頂高手在情緒波動時自然泄出的氣場。身上那五十年純陽內力像感知到了什麼，在丹田裡微微一顫。
那是本能的反應。內力對強者的感知。
矮胖男人的手已經搭上了刀柄。他往前跨了一步——
喬峰抬了一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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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然。眼一他了看峰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