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斷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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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到了半夜還是燙的。
蘇離翻了七八次身，被子蹬了又蓋、蓋了又蹬。身體裡那股新進來的力量和之前的五十年純陽內力不一樣——純陽內力是熱，化開了就散在全身，暖洋洋的，像泡在溫水裡；這股力量是重，沉在兩隻手掌裡不動彈，像兩坨鉛灌在骨縫間，壓得他翻身都覺得手腕在較勁。
他索性不睡了。
披上外衫，從窗戶翻出去。動作比穿越頭幾天利索太多，身子輕得像被風提著，落地的時候腳尖點了一下牆頭，幾乎沒聲。但落地之後他站了一下，因為兩隻手垂在身側的時候那股沉墜感忽然又重了一分——像手掌裡的東西在催他。
用。
同福鏢局還是那副破敗的樣子。半扇門歪在那，月光從牆縫裡切進來，把院子分成一條一條的明暗交替。上次來的時候在牆角刻的力道標記還在——半成、一成、三成，三道深淺不一的劃痕排在一起，旁邊是他自己寫的注釋。
蘇離走到院子中間，麵前是那幾棵歪脖子樹。
上次測試的時候，三成力一掌能把碗口粗的木樁從中間斷開。那已經夠嚇人了。但降龍十八掌是什麼級別的東西——前世讀天龍八部的時候，原著裡寫"掌力所至，飛沙走石"，當時隻覺得是小說形容。現在那股掌力就灌在他自己骨頭縫裡，才知道文字和現實之間隔的不是誇張，是恐懼。
他站在一棵槐樹前麵。那樹比他上次用的木樁粗了一倍有餘，至少兩個手掌合圍，樹皮粗糙，紮根在硬土裡不知道多少年了。
深呼吸。
丹田裡的純陽內力自動往手臂上湧——不是他引導的，是掌心裡那股"重"把純陽內力吸過來了，像磁石吸鐵砂。兩種力量在手臂裡彙合，彙合的地方沒有衝突，像兩條河並入一條河道，自然而然地融在一起。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這讓蘇離心裡動了一下。
不衝突。不同來源的內力不衝突——他讀過的武俠小說裡，練了兩種不同的內功互相抵觸是常事。但係統給的東西似乎自帶某種兼容。
來不及多想。掌心的力量已經漲到控製不住的邊緣了。
蘇離抬右掌，沉肩坐胯，推出。
一掌。
嗡。
不是"啪"。是一種更深更悶的聲音——像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炸了一下，震得他自己耳朵嗡了一瞬。
掌風到了樹上。
槐樹從腰部斷開。
上半截沒有"折斷"——是被一股巨力從斷麵轟飛出去的，旋著轉了兩圈，砸在三丈開外的斷牆上，把半麵牆砸塌了。碎磚碎土揚起來，在月光裡散成一片灰霧。
樹乾斷麵的截口參差不齊，木質纖維一根根炸裂開來，像被從內部撕碎的。
蘇離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通紅。不是皮膚破了的紅——是從骨頭裡麵透出來的紅，像隔著一層皮在看一塊燒了半天的炭。五根手指微微張開，指尖在顫。
槐樹根部還連著地麵的那半截樹樁，斷口處冒著一縷白氣。
蘇離沒動。
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月亮偏了半個身位。
然後他蹲下來，雙手撐在膝蓋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不是累。是怕。
三成力斷碗口粗木樁——那是純陽內力的刻度。剛才那一掌，他甚至沒有刻意催動全力，隻是讓手掌裡積了一整晚的力量自然推出去——結果是一棵兩人合圍的活樹被轟成兩截，飛出三丈，碎了半麵牆。
這不是"強了一點"。是完全不同量級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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