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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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蓉下樓的時候念了半句詩。
"花近高樓傷客心——"
她說這話時手裡捏著折扇，腳步停在樓梯倒數第二級，目光朝窗外看了一眼。語氣隨意得像在自言自語。
蘇離正擦櫃台。手裡的抹布轉了一圈，他沒抬頭，嘴已經接上了——
"萬方多難此登臨。"
說完他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杜甫的《登樓》，前世高中課本上背的。上輩子背詩背到想吐，穿越之後這些東西像刻進骨頭裡一樣，問到了嘴比腦子快。
黃蓉的腳步聲停了。
他抬頭。她站在樓梯上，看他的眼神比平時多了一份東西——不是懷疑，是興味。
"你讀過書？"
"小時候跟一個教書先生念過幾年。"蘇離繼續擦櫃台，手上節奏不變。"這首背過，不過也就記得這一句了。"
"杜工部的詩，七俠鎮的私塾先生教得到？"
"那個先生是從外地來的，在鎮上教了兩年就走了。教的東西雜，逮著什麼教什麼。"
黃蓉沒再追問。她走下樓梯，在靠窗的位子坐下，叫了一壺茶。但蘇離知道她在心裡又記了一筆——這個跑堂不僅手腳靈、看人準、棋下得好，還讀過書。還不是隨便認兩個字——杜甫的七律，對仗工整地接上來，嘴裡不打磕巴，這不是識字的水平。
上午無事。蘇離該乾什麼乾什麼——迎客、上菜、擦桌子、收錢。佟湘玉撥算盤，李大嘴剁餡，郭芙蓉拿拖布在地上畫了三個來回也沒拖乾淨。同福客棧的每一天都像一口老鐘的鐘擺，來回擺來回擺，動作都在預料之中。
午後客人少了。
黃蓉翻了一本不知從哪弄來的舊書看了半天，看到某一頁合上書，抬頭對走過來收碗的蘇離說了第二個問題。
"有個人出手的時候，周圍的人隻看到一團花影——不是真的花，是掌風帶起來的殘影，像滿樹的花瓣同時被風吹落。你猜這是什麼掌法？"
蘇離手裡的碗碟摞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落英神劍掌。桃花島黃藥師的成名絕技之一。這個世界的江湖人可能聽過桃花島的名頭，但知道黃藥師出手是什麼樣子的——一團花影、掌風帶落花——這種細節級別的描述，隻有親眼見過或者極其了解桃花島武學的人才說得出。
黃蓉問這個不是隨口問的。她在用自家功夫的細節測試蘇離對武學的了解深度。
"不知道。"蘇離搖了搖頭，"聽起來挺好看的——但打架好看的不一定打得過人吧？"
"倒也不一定。"黃蓉笑了，"有些功夫好看是因為快。快到一定程度就變成好看了。"
"那到底是快還是好看？"
"你覺得呢？"
蘇離把碗碟端走。"我覺得端盤子快一點，掌櫃的不扣工錢，這個最好看。"
黃蓉的笑從鼻子裡哼出來——那種"你又在裝傻"的哼。
下午剩下的時間蘇離在忙。來了一撥行商，四個人，嗓門大，點了兩桌菜，夠他跑上跑下大半個時辰。行商裡有個胖子酒喝多了開始吹牛皮，說自己從大宋北上的路上見過一個白衣劍客，一劍把路邊的石碑劈成兩半，"那石碑有一人高！從上到下，齊齊整整，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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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人哄堂大笑："你吹得比你的驢還快。"
蘇離端菜路過，餘光掃了一下窗外。那兩個穿布鞋的中年人今天沒在茶館——換到了對麵的酒肆裡坐著。位置更近了。他們的目光偶爾會從酒杯上方掃過同福客棧的門口。
蘇離收回視線。"幾位慢用。"
傍晚收桌的時候，黃蓉問了第三個問題。
蘇離正把三號桌的碗筷往後廚端，路過她的桌子時，她放下手裡的書。
"？嗎島花桃過說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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