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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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人端著茶碗喝了一口。
門被推開了。十幾個人魚貫而入。前麵四個穿短打，後麵的穿各式各樣的衣服——有像走商的，有像鏢師的，有兩個乾脆穿著六扇門的製服。他們迅速占據了大堂的四個角和前後兩個門。
青衫人放下茶碗。他環顧了一圈大堂裡的人——佟湘玉、蘇離、李大嘴、郭芙蓉，以及已經吃完飯還沒走的幾桌"客人"。那些"客人"站了起來，走到牆邊，露出了腰間的刀。他們不是真客人。他們是第一批進場的人。
"同福客棧。"青衫人的語氣像在念一份文書，"半年內先後接待過丐幫前幫主喬峰、小李探花李尋歡、四條眉毛陸小鳳、北離世子徐鳳年——"
"額這是客棧！"佟湘玉站了起來，臉色發白但嗓門不小，"客棧就是住人的地方！誰來額都接待！你是誰啊你，進來就報人家名字，額還接待過趕驢的張老三呢要不要也查查！"
青衫人沒理她。他的目光掃過蘇離——隻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說："我隻需要知道三件事。第一，這些人在客棧裡和誰接觸過。第二，他們離開的時候往哪個方向走的。第三，有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額什麼都不知道！"佟湘玉一拍櫃台，"額是開客棧的不是開情報站的——"
"第三件事最重要。"青衫人好像沒聽到佟湘玉的話，"如果有人在客棧裡留下了物品、信件、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交出來，大家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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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站在櫃台後麵。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瞟了一眼——櫃台底下，黃蓉的圍棋盒子。
物品。
他不動聲色地把腳往右移了半步，剛好擋住了櫃台底層的視線。
"沒有。"佟湘玉說，"什麼都沒有留下。"
"搜。"青衫人抬了抬手。
兩個短打漢子朝櫃台走過來。另外兩個朝樓梯走——要搜二樓的房間。
郭芙蓉擋在樓梯口。"你們誰準上去了！這是我們——"
一個漢子伸手推郭芙蓉的肩膀。
白展堂的聲音從走廊那邊傳過來。很輕。隻有一個字。
"停。"
所有人都轉過頭。
白展堂從走廊裡走出來。他的雙手插在袖子裡，肩膀微微前傾，腳步沒有聲音。他的表情不是蘇離見過的任何一種——不是嘻嘻哈哈，不是假裝懶散，不是心照不宣的笑。是空的。像一麵沒有波紋的水。
推郭芙蓉的那個漢子還沒收回手。白展堂走到他麵前，右手從袖子裡伸出來，食指和中指並攏，點在漢子的肩井穴上。
動作不快。看起來甚至有點慢——像是隨手點了一下。
漢子僵住了。不是比喻——是真的僵了。他的手臂保持著推人的姿勢定在半空中，眼珠能動但身體一寸都動不了。
葵花點穴手。
兩個朝櫃台走的短打漢子拔了刀。白展堂的身影模糊了一瞬——蘇離的眼睛跟不上。等他再看清的時候白展堂已經站在兩人中間了，左手點住了一個人的章門穴，右手同時點住了另一個人的天樞穴。兩人一前一後定住，刀舉在半空。
三個人。三下。不到兩息。
盜聖身法。
蘇離站在櫃台後麵，指尖微微發麻——不是緊張，是靈犀一指的感知被白展堂的速度拉到了極限。他的手指在告訴他：白展堂剛才從走廊到大堂中間的位移——七步——用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
腦子裡那口古鐘又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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