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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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衫人出手了。
沒有預兆。他的右手從體側抬起來，像在書院裡翻一頁書——但這一頁書翻到了白展堂的喉嚨前。兩根手指並成劍指，指尖點向白展堂的廉泉穴。
白展堂側頭。劍指擦著他的耳朵過去，掀起了幾根頭發。白展堂的右手從袖子裡彈出來，三根手指朝青衫人的胸口點去——
青衫人後退半步。
兩個人分開。第一次試探，平手。
然後就亂了。
大堂裡那十幾個武者同時動了。有人拔刀，有人拔劍，有人直接從袖子裡甩出暗器。佟湘玉尖叫了一聲被李大嘴拽到了櫃台後麵。郭芙蓉抄起一條長凳擋在樓梯口，"排山倒海"喊了一半就被一個壯漢的刀氣逼得縮回去了。
白展堂和青衫人的戰鬥在大堂正中間展開。桌子被踢翻，碗碟在地上碎成一片。白展堂的盜聖身法在狹窄的大堂裡發揮到了極致——他的身影像一條魚在桌椅之間滑過，每次出手都精準點在對方的穴位上。但青衫人的功夫深不見底，每一次被點的時候他都能在最後一刻卸掉指力，讓葵花點穴手的效果打了折扣。
蘇離站在櫃台後麵。
他的角色是跑堂。跑堂在打架的時候應該蹲在櫃台下麵抱頭。
但他沒有蹲下去。
一個持刀的漢子從側門衝進來，目標是櫃台後麵的佟湘玉。蘇離端著一摞碗——六隻碗疊在一起——從櫃台後麵往外走的時候"絆"了一腳。碗飛了出去。六隻碗在空中散開，三隻砸在了持刀漢子的臉上，另外三隻分別落在了兩個正在逼近郭芙蓉的人頭頂。
碗碎了。人也懵了。
"哎呀不好意思！"蘇離蹲下去撿碎片，順手把散落在地上的一條板凳橫在了側門口。
白展堂在大堂正中間跟青衫人交手的間隙，兩個人從背後同時撲過來——一左一右，一刀一劍。白展堂的盜聖身法正在攻擊中，沒法同時回防。
蘇離的右手在圍裙口袋裡攥著兩顆石子。他在白展堂轉身的瞬間彈出了手指。
兩顆石子。速度很快。沒有聲音。
一顆打在左邊那人的握刀手虎口上——虎口一麻，刀脫了手。另一顆打在右邊那人的膝蓋外側——腿一軟，劍刺偏了半尺。
白展堂借著這一瞬的空隙轉過身來，左右開弓，兩指分別點在了兩人的天樞穴上。兩人定住。
蘇離已經蹲回了櫃台後麵，手裡拿著掃帚在掃碎碗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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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在持續。白展堂一個人扛住了大堂裡將近二十個人的進攻。他的葵花點穴手像長了眼睛——每一下都準確命中穴道，被點中的人一個接一個定住。盜聖身法讓他在刀劍叢中遊刃有餘，沒有人能正麵碰到他。
但青衫人不一樣。青衫人的內力之深超出了白展堂的預計——兩人交手到第三十招的時候，白展堂的呼吸開始急促了。盜聖身法吃體力，葵花點穴手吃精力，同時對付一個高手和十幾個幫手，白展堂在透支。
蘇離注意到了。他也注意到了另一件事——屋頂上有人。
靈犀一指感知到了極細微的震動——有人趴在屋頂瓦片上，距離大堂正中間大約兩丈遠的位置。從那個角度可以看到白展堂的後腦。
弩。
蘇離站起來。他走到大堂門口的位置，假裝在關門——"打起來了關個門安全一點"。他的右手在門框上停了一瞬。
屋頂上有一聲極細的弦響。
蘇離右手從圍裙口袋裡抽出一根竹筷。在弩箭從屋頂射下來的瞬間，竹筷從他手裡飛了出去。
竹筷擊中了弩箭的箭杆。偏轉。弩箭從白展堂的耳邊飛過去，釘在了地板上。
白展堂感覺到了——風從耳邊擦過。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看到了地板上那支還在顫抖的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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