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潮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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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十天。七俠鎮變了。
蘇離端著六碗麵穿過大堂的時候得側身三次、讓路兩次、拿托盤擋了一下不知道誰伸出來的胳膊肘。大堂裡坐了二十四個人，站了七個人，門口還有三個在等座。
這隻是午飯時間。
決戰帖貼出來到今天，整整十天。這十天裡，七俠鎮從一個普通的大明邊陲小鎮變成了——用佟湘玉的話說——"趕集"。但趕集的不是賣白菜的老頭，是腰裡別著刀劍的江湖客。
客棧滿了，酒樓滿了，客房滿了，連鎮東頭張寡婦家的柴房都租出去了——十文一夜，不包吃，張寡婦樂得合不攏嘴。鎮外的空地上搭了一片帳篷，有些講究的還撐了油布棚子，裡麵鋪了氈毯。遠遠看去像一個小市集。
人多了，生意就好了。佟湘玉請了兩個臨時幫工——鎮上雜貨鋪老板的兒子和女兒，一個洗碗一個收桌子。但蘇離還是忙得腳不沾地。
他現在一天端三十桌以上。早上五點起，晚上戌時末才收工。中間隻有灶上扒兩口飯的時間。六合身法幫了大忙——穿過滿堂的人不用繞路，腳步輕，碗不灑，身形靈活得像一條泥鰍。李大嘴有一次看他在三桌之間連續轉了五個彎，一碗湯都沒晃出來，嘀咕了一句"你這腿是蛇做的？"
忙歸忙，耳朵沒閒著。
這是跑堂最大的優勢——你走過每一桌，每一桌的人都不會注意你，但你能聽到所有人在說什麼。
第一天湧進來的大多是周邊府縣的散客，來看熱鬨的，武功平平，聊天的內容無非是"西門吹雪到底能不能贏""葉孤城是不是天下第一"，翻來覆去就那幾句。
第三天開始有意思了。來了幾撥有組織的——穿統一衣服的、走路有陣型的、進門先看座位朝向再坐下的。這些人不太聊天，聊也是壓著聲。
第五天來了一個穿青色道袍的中年人，獨坐角落喝茶，從巳時坐到酉時，六壺茶，沒說過一句話。蘇離給他續水的時候，靈犀一指感知到他的內力——深沉、綿長，像一口古井。
不是來看熱鬨的。蘇離給他續第四壺茶的時候，道袍人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但極深，像在看什麼東西的底。蘇離麵不改色地放下茶壺，報了個價："六壺茶十八文，坐到打烊不加錢。"
道袍人點了點頭。
第六天來了一隊人，八個人騎八匹馬，馬匹的毛色品相極好，鞍具上嵌著銅釘。領頭的是一個佩刀的年輕人，刀鞘上包著紅絨布，掛在腰間像一件裝飾品。他們占了大堂最大的那張桌子，點了四個菜兩壺酒，聲音大得半條街都能聽見。蘇離從他們的口音判斷是來自大宋方向，從他們走路的步子判斷練的是同一套功夫——拜師的，不是野路子。
白展堂從廚房門口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第七天，也就是今天。
午後。蘇離給七號桌送完麵，經過角落一張兩人桌。兩個穿灰布衣服的中年人，一個瘦一個胖，麵前擺著兩碗黃酒。瘦的那個壓低聲音在說話，蘇離走過的時候正好聽到一句——
"……兵器譜前十五近三年換了四個人，沈浪退隱之後第九空了兩年，上個月才補上去的。"
"誰補的？"
"聽說是巴蜀的一個無名劍客，連挑了川中三大劍派的掌門。"
"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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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隻知道他用的劍——三尺二寸，劍身極窄，像一片竹葉。有人說他姓傅，也有人說姓葉——"
蘇離把桌上的空碗收走了。走到後廚放碗的時候，腦子裡叮了一下。
不是係統的聲音——係統沒有聲音。但一股極細微的暖意從肚子裡升起來，像喝了一小口溫水，順著胸口散開，兩個呼吸之後融進了原有的內力裡，幾乎察覺不到。
【叮！聽聞江湖見聞"兵器譜更迭"，獎勵：五年內力！】
白色。普通品質。
五年內力。放在三個月前他會激動得碗都端不穩，現在——他有一百七十年了，五年就是一碗水倒進湖裡。
但係統確實觸發了。這說明決戰帖帶來的不隻是人——是信息。大量的、密集的、平時在小鎮裡根本接觸不到的江湖情報，正在跟著這些人一起湧進來。隻要他繼續端盤子、續茶水、收碗筷，這些信息就會從他耳邊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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