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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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三號桌的麵！"
"來了！"
"蘇離！九號桌要加醋！"
"來了！"
"蘇離！十五號桌那個客人說你上錯了——他要的是羊肉不是牛肉！"
"……來了。"
佟湘玉站在櫃台後麵，嘴裡叼著毛筆算賬，左手撥算盤，右手收銅板。她已經三天沒梳妝了——沒時間。
還有五天。同福客棧從來沒有這麼滿過。
大堂裡原來放十二張桌子，現在塞了十八張，桌子和桌子之間隻能側身過。二樓六間客房全滿了，天字號房住了一個佩劍的老頭和他的三個徒弟，地字號房住了兩撥人輪換——白天一撥，晚上一撥。佟湘玉自己想出來的辦法，房錢收兩份。
蘇離一天跑四十桌。
他現在把六合身法用到了極致——在桌椅之間穿行不再需要看路，身體自己知道哪裡有縫隙。他左手能同時端三碗麵，右手拎一壺酒，腳下還能踢開擋路的凳子腿。李大嘴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偷吃了什麼靈丹妙藥。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不是忙。
是人。
他在這十幾天裡見過的江湖人比穿越以來三個月加起來都多。有真正的高手——走路無聲、坐下來氣勢內斂的那種。有半吊子——腰間插把生鏽的劍，說話聲音比誰都大。有目的明確的——到了就問"決戰在哪棟樓"，看了一眼屋頂就走。有目的不明確的——什麼都不問，什麼都看，什麼都聽。
最後那種人最值得注意。
今天下午。蘇離給十二號桌送茶的時候，旁邊十一號桌坐著一個穿錦衣的中年人，手裡把玩一枚銅錢。銅錢在他指間翻來翻去，正麵反麵正麵反麵，速度極快但沒有任何聲響——手指的控製力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旁邊坐著一個更年輕的人，二十出頭，麵相文氣，但手背上有厚繭——練兵器的繭。
錦衣人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蘇離放茶壺的動作剛好慢了半拍——"……上官先生說了，決戰不管誰贏誰輸，七俠鎮這個位置要拿下來。大明的情報網不能隻靠錦衣衛那幫廢物。"
年輕人："金錢幫在大明不是已經有了六個分舵？"
"六個不夠。七俠鎮是四國通衢，北接北離，南通大宋，西連西域商道。誰控製了這裡的情報線，誰就多了一隻眼睛。上官先生不是要占地盤——他是要買耳朵。"
蘇離把茶壺放好，轉身走了。
上官先生。上官金虹。兵器譜排名第一——或者曾經是第一。金錢幫的幫主，一個把"錢"字用到極致的人。他沒有來七俠鎮，但他的人來了。而且不是來看熱鬨的。
這個消息比那些兵器譜排名變動重要得多。蘇離端著空碗走進後廚的時候，肚子裡又有了一股細微的暖意——比昨天那次稍微明顯一些。
【叮！聽聞金錢幫戰略布局"四國通衢"情報，獎勵：鐵砂掌（入門）！】
綠色。精良品質。
鐵砂掌。不是什麼精妙的武學，但極其實用——手掌和手指的硬度、耐受力大幅提升。蘇離攥了攥拳頭，感覺手掌表麵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像一層薄鐵皮裹在皮膚下麵。不影響觸覺，但如果有人拿刀砍他的手，刀刃會先鈍。
這對葵花點穴手來說是一份保險。大圓滿的葵花點穴手靠的是指尖精準度，如果手指在戰鬥中受傷——哪怕是一根手指被震傷——點穴精度就會驟降。鐵砂掌入門雖然隻是最基礎的強度提升，但足以讓他的手指在承受反震時多一層緩衝。
他攥了幾下拳，鬆開。手掌的感覺恢複了正常，但皮下那層硬度一直在——像骨頭表麵多了一層鐵膜。他拿起一隻碗，用力捏了一下碗沿。以前捏碗沿會覺得硌手，現在沒感覺了。好。
十門武學。這個數目放在任何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身上都夠荒謬的了。但蘇離清楚得很——這十門武學的實戰整合度可能連兩成都不到。它們各自有各自的發力邏輯、呼吸節奏、站姿要求，硬要在戰鬥中切換就像同時彈十首曲子。他現在能做到的銜接隻有三對：六合身法接盜聖輕功、碧波緩衝接降龍掌、靈犀一指配飛刀暗器。剩下的全是散的。
不過今天獲得的鐵砂掌倒解決了一個實際問題——他以後可以放心用葵花點穴手硬點，不用擔心反震傷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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