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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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真正的、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欣賞的笑。他的劍從前指的位置緩緩收回,搭在左臂彎裡,像抱一卷畫軸。
"有趣。"葉孤城看著蘇離手裡那把崩了口的菜刀,"天外飛仙的劍意。你從何處學來?"
蘇離沒回答。他的右手還在抖,左手扶著右手腕,菜刀的刀尖朝下。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剛才您打的時候係統自動給的",這話沒法說。
葉孤城也不追問。他抬頭看了一眼天,又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裂開的屋脊——裂縫正好停在三寸寬的位置。然後他微微點了一下頭,像是在確認一件事。
"劍已出過。"葉孤城說。
他沒有看西門吹雪,腳尖在碎瓦上一點,整個人飄了起來——和來的時候一樣,不是跳,是浮。白衣在晨風中展開,人已經越過了屋脊,向街尾的方向飄去。
四個早已等在巷口的轎夫同時邁步,接住了葉孤城下落的方向。
西門吹雪站在原地又看了蘇離五秒。
五秒。蘇離數得很清楚,因為在那五秒裡,劍心通明讓他感知到了西門吹雪身上殘餘的劍意正在一絲一絲地收回——像一隻張開所有刺的刺蝟慢慢把刺收攏。
"刀不錯。"西門吹雪說。
兩個字。評價的不是人,是刀。或者說,是刀氣。蘇離不確定西門吹雪這句話裡有幾層意思,但他不打算追問。兩個字已經是西門吹雪給一個陌生人的最高禮遇了。
白衣劍客轉身,沿著屋脊向東走了三步。然後他的身形消失了——不是跳下去了,是"切"下去了,像來的時候一樣,身體像劍一樣在空氣中切開一條直線。
屋頂上隻剩下蘇離一個人。
風吹過來,帶著瓦片碎屑的味道。蘇離站在裂開的屋脊上,手裡拎著一把崩了三道口的菜刀,短褂上沾滿了灰和木屑,頭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
他往下看了一眼。
街上幾千張臉仰著,嘴張著。沒有一個人說話。
蘇離蹲下來,從屋脊的裂縫旁邊撿了一片還算完整的瓦片看了看——灰瓦,一片大概值兩文錢。碎了幾百片,幾百文。佟掌櫃肯定要心疼。
他沿著屋脊走到東邊還沒碎的地方,腳步很輕——六合身法壓著體重,儘量不給已經裂開的屋脊再加負擔。走到屋簷邊,他翻身下去,腳踩著二樓窗台的邊沿,然後落到了一樓院子裡。
落地的時候他的腿軟了一下。
不是六合身法的問題,是他的身體在大量消耗內力後的自然反應。剛才那一刀用了多少內力,蘇離自己也算不清——降龍掌的剛、碧波的柔、明玉功的封裝、那一絲寒月劍意。所有東西一起湧出去,像打開了一扇關了很久的大門。現在門關上了,人還在晃。
他走進大堂。
大堂裡一片狼藉。八號桌被主梁砸斷了,碎碗碎碟滿地都是,三張桌子翻倒著,椅子歪七扭八。屋頂中間有一個人形大小的洞——那是他上去的時候撞開的。陽光從洞裡照下來,照在滿地的碎瓦和木屑上。
佟湘玉站在廚房半牆後麵,頭發上還沾著灰,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蘇離——"她的聲音又尖又亮,那個陝西腔在情緒激動的時候格外明顯,"——你啥時候會武功了?!"
蘇離把菜刀放回灶台上。刀刃朝上,崩口朝天。
"掌櫃的,"他說,"瓦片我賠。"
"額問的不是瓦片!"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那桌子也賠。"
佟湘玉嘴張了張,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傷心的哭,是被嚇壞了之後終於反應過來的那種哭。她一邊哭一邊拍蘇離的胳膊:"你個瓜慫你嚇死額了,額還以為額要被砸死了額滴神啊——"
蘇離站著挨了好幾下,沒躲。
李大嘴從灶台後麵探出頭來,看到菜刀放回了案板上,第一句話是:"你拿我菜刀乾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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