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夜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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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犀一指先醒過來的。
蘇離還在睡，呼吸勻稱，身體的意識沉在淺夢裡。但拇指和食指之間那一小片皮膚已經開始發熱——有東西在靠近。
不是風。風是均勻的，沒有體溫。這個"東西"有體溫，有呼吸頻率，有心跳。心跳比正常人快了一點——緊張。距離大約三丈，從窗戶的方向。
蘇離的眼睛睜開了。
沒有動。被子下麵的手緩慢地從枕頭底下抽出兩根竹筷——他睡覺的時候永遠在枕頭底下放兩根竹筷，這個習慣從獲得飛刀暗器術那天就開始了。
窗外。來人貼著外牆在移動。蘇離的葵花點穴手大圓滿級別的穴道感知開始生效——五尺範圍內可以感知所有人的穴道位置。來人還不在五尺之內，但靈犀一指的感知範圍更大。對方的移動路徑是從屋頂沿外牆垂直下降到窗戶——不是翻牆翻進來的，是從上麵下來的。
輕功不差。至少一流。
蘇離在黑暗中默數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窗閂被從外麵挑開了。手法很乾淨——一根極細的鐵絲伸進窗縫，勾住閂頭，輕輕一拉。整個過程沒有發出超過蚊蠅翅膀振動的聲響。這是專業的。
窗戶推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先伸了進來。手裡握著一把短刃——不是劍，是匕首。匕首刃麵發黑，塗了消光的東西，不反光。
蘇離在來人的半個身子翻進窗戶的一瞬間動了。
盜聖輕功。
從床上到窗戶邊，三步的距離。盜聖輕功的核心是"快"——從靜止到全速隻需要一個呼吸。蘇離的身體在來人剛落地還沒站穩的那個時間窗口裡，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
來人是個黑衣男子，年紀大約三十出頭，身材精瘦，臉上蒙著黑巾。他的匕首正舉在胸前，刃尖對著床的方向——他還以為蘇離在床上。
床上的被子還保持著有人的形狀。蘇離走得太快，被子還沒來得及塌下去。
葵花點穴手。
蘇離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在黑衣人後背點了三下。肩井、命門、委中——肩膀、腰、膝蓋。三個穴道的位置、深度、點擊角度在他腦子裡清清楚楚，大圓滿的境界讓每一下點穴都精準到了毫厘。
三下。半個呼吸。
黑衣人的身體從上往下依次失去了控製——先是右臂抬不起來，匕首從手中脫落；然後腰部一軟，上半身前傾；最後膝蓋一彎，整個人無聲地跪在了地上。
他想喊。蘇離的左手已經按在了他的後頸啞門穴上。
一聲沒出。
黑衣人跪在地上，全身穴道被封，動彈不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極大，眼白裡滿是不可置信——他知道自己遇到的不是什麼"菜刀跑堂"，是一個能在黑暗中精準封穴的絕頂高手。
蘇離蹲下來，把他翻了個麵。
從黑衣人的腰帶內側翻出了兩樣東西：一枚銅錢大小的金色圓片，正麵鑄著一個"錢"字；一張折疊的紙條，展開後是蘇離的側麵畫像——和懸賞帖上那張一模一樣。
金錢幫。
跟上次夜襲李尋歡的殺手同一路貨色。
蘇離把金幣和紙條收好，站起來。房門外麵傳來一聲極輕的叩門聲——兩長一短，白展堂的暗號。
"進來。"
白展堂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截繩子。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蘇離手裡的竹筷——兩根竹筷一根都沒用上。
"我在屋頂盯了他兩刻鐘。"白展堂蹲下來開始綁人，手法比蘇離的點穴還熟練——盜聖綁人跟別人綁人不一樣，繩結係在關節彎折處，越掙越緊，"他從鎮東的圍牆翻進來，先在你窗外的老槐樹上蹲了半炷香判斷你的呼吸節奏，然後才動手。基本功紮實，是金錢幫培養出來的正規殺手，不是外頭雇的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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