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誰都不許動，就這麼待在這，等我回來。”
沈巍然說完便隨同副官，快步離去處理司令部的棘手交涉。
聽著腳步聲徹底走遠，沈浩軒猛地從地上彈起身，幾步衝到沙發邊。
他低頭望去，沈知閒臀腿上橫七豎八浮起一道道紅腫的杖楞，皮肉被打得發燙，少年渾身止不住地瑟瑟發抖，臉埋在臂彎裡，肩頭一抽一抽，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眼淚在皮質沙發上彙聚成了一小攤。沈浩軒心口像被揪緊一般，滿心都是愧疚，眼眶也微微發燙，心疼得無以複加。
沈佩文也快步跟上來，看著沈知閒背上臀腿交錯的紅痕，嘴上忍不住念叨：“下手也真夠重的。”
她伸手便想去把沈知閒攙扶起來。
誰料沈知閒身子猛地受驚一般瑟縮了一下，含著哭腔含糊說道：“大哥不讓動……”
沈佩文被這句話堵得愣了一下，轉頭看了一眼沈浩軒，又轉回來，嘴角那點心疼和好笑混在一起，語氣帶著幾分奚落：
“這小玩意，在我麵前跟個孫猴子似的，誰的話也不聽，主意比天大。這倒好，他大哥一句話，就跟那如來佛的緊箍咒似的，立馬老實了。”
她嘴上依舊不饒人，手上卻沒耽擱，伸手扯下搭在椅背上的厚呢軍毯，不由分說將毯子輕輕覆在沈知閒身後，嚴嚴實實地遮住那些縱橫交錯紅腫的鞭痕，免得待會兒有下人進來，撞見這難堪模樣。
沈浩軒彎腰，直接打橫將渾身發軟的沈知閒抱入懷中，轉身便往臥房方向快步走去。
沈知閒渾身疼得發抖，還在掙紮，帶著濃重的哭音反複念叨：“不行…大哥不許動，大哥回來要生氣的…大哥生氣了要狠打的…”
沈浩軒抱著他大步往前，腳步沒有半分停頓，低聲寬慰：“別怕，有大姐在，大姐說了算。”
他抱著人快步往沈知閒的臥室走去，沈知閒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眼淚蹭了他一領口。
沈浩軒臂彎穩穩托著沈知閒，快步穿過回廊，一路回到少年的臥房，沈浩軒一腳踢開房門，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來，讓他側趴在床上。動作已經放得極輕，可沈知閒的臀麵剛觸到床褥，還是疼得他猛地一縮，嘴裡“嘶”地吸了一口涼氣，眼淚又湧了出來。
沈佩文跟在身後踏進屋內，站在床邊皺著眉打量，嘴裡絮絮叨叨地歎道：“小勝子下手也夠重的，半分不比當年爹心軟，這小玩意身上落下的這些疤，跟早年你大哥挨打的模樣，都快有的一比了。”
沈浩軒點點頭，轉身去床頭櫃翻找治杖傷的藥膏，擰開瓷瓶蓋子，指尖蘸上微涼的藥膏，正要上前，卻見沈知閒身子微微往被褥裡縮了縮。少年埋著頭，沒有開口說話，可渾身都透著局促。
沈浩軒瞬間便懂了，小弟身上傷勢都在臀腿之處，有大姐在一旁站著，終究是少年人，抹藥時難免難堪。
“大姐，要不你先出去稍等片刻，我來給他上藥。”
沈佩文哪會看不懂少年這點羞赧心思，撇了撇嘴：“現在還要臉了，要臉別人你大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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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她卻十分識趣，沒有再多逗留，轉身退出門外，房門被她輕輕帶上。
屋內隻剩下兄弟二人。
沈浩軒在床邊坐下，心裡壓著滿滿的愧疚。今天這場責罰本就該落在自己身上，到頭來卻叫無辜的小弟代為受過。
塗完藥他拭去沈知閒額角的冷汗，聲音滿是歉疚：“閒兒，今天是二哥的錯，是二哥不好，平白叫你受這份苦。你心裡要是有什麼想要的，隻管同二哥說，隻要二哥辦得到，全都依你。”
沈知閒眼眶還紅紅的，睫毛濕漉漉沾著淚珠，聽見這話，緩緩抬眼望過來，眼底還帶著沒散儘的水汽，帶著一絲不敢確信：“真的？什麼都可以？”
“自然是真的。”沈浩軒重重點頭。
沈知閒抿了抿發乾的嘴唇，試探著開口：“我想要二哥那輛摩托車。”
一提這個，沈浩軒不由得頓了頓。
那摩托在北新城算得上獨一份的稀罕物件，當初漂洋從法國過海運回國內，買的時候經費不足，還是厚著臉皮找大嫂周轉才湊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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