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漢子應聲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便引著一個身著暗色綢衫、麵色蒼白的中年男子回來了。
此人姓張名奎,是專為"錦翠軒"這等相公館物色清秀男童的掮客。
他步履輕緩,眼神帶著幾分陰柔的精明。在這風月場裡浸淫得久了,連帶著自己也好上了這口,專愛那些未長成的清俊少年。
張奎就著屋裡昏暗的煤油燈,仔細端詳著被捆在角落、衣衫不整、淚痕斑駁的沈知閒,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伸手,用帶著玉扳指的手指輕輕抬起沈知閒的下巴,指尖在那細膩的皮膚上流連,仿佛在鑒賞一件精美的瓷器。
“嗯…骨相清秀,皮肉勻停,確實是上等貨色。”張奎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感。
他隨即與那對男女壓低聲音,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最終,他掏出幾塊銀元塞給婦人,又額外給了那漢子一點酒錢,算是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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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我現在就帶走。”張奎示意手下人將掙紮嗚咽的沈知閒套上麻袋,直接扛出了這肮臟的院落。
沈知閒被帶到了北新城有名的相公館“錦翠軒”。一取下麻袋和嘴裡的破布,他就被推搡進一間充斥著脂粉和黴味的小房間。
張奎想親自“驗貨”,帶著玉扳指的手不規矩地朝他單薄的身子摸去,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欲念。沈知閒嚇得魂飛魄散,屈辱和恐懼讓他爆發出最後的力氣,猛地一口咬在張奎伸過來的手腕上!
“嘶!”張奎痛得倒抽一口冷氣,手腕上頓時見了血痕。他勃然大怒,陰柔的臉上戾氣閃現,反手就是幾個重重的耳光扇在沈知閒臉上,“不知死活的小東西!給臉不要臉!”
巴掌又狠又急,沈知閒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破裂,鮮血混著淚水流了下來,耳朵裡嗡嗡作響,幾乎昏厥。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錦翠軒”的老板。一個穿著團花馬褂、油頭粉麵的中年男人皺著眉頭走了進來。他先是瞥了一眼捂著手腕的張奎,然後目光落在蜷縮在地上、臉頰紅腫、嘴角帶血卻更顯淒豔可憐的沈知閒身上時,眼中精光一閃。
“張爺,何必動這麼大的氣?”老板語氣帶著幾分圓滑,他蹲下身,用帕子擦了擦沈知閒嘴角的血,仔細端詳著他的臉,越看越是滿意。“這等成色的‘玉’,是讓你這麼糟蹋的?打壞了品相,還怎麼賣上好價錢?”
他站起身,對餘怒未消的張奎說道:“這孩子…留在北新城是不成了。模樣太紮眼,保不齊就被哪家認出來,徒惹麻煩。這樣,你準備一下,儘快把他送到北平或者天津衛去。那邊場子大,識貨的爺多,出價也闊綽,也好這口的多的是。離了這北新城,便是他家裡人有通天的本事,也難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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