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砰”地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麵的視線。幾乎就在同時,沈浩軒臉上那副混不吝的、帶著淫邪意味的笑容瞬間冰消瓦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心疼、後怕,以及一絲險些失控的暴怒。
他打開麻袋,看見沈知閒隻穿著單薄的裡衣,在春寒中冷得瑟瑟發抖,立刻脫下自己還帶著體溫的軍呢披風,不由分說地將弟弟整個兒裹緊,用力摟在懷裡。
“開車!回帥府!”他沉聲對副官吩咐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車輛啟動,沈知閒被二哥緊緊抱著,感受到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氣息,他把臉埋在沈浩軒堅實的胸膛裡,如同受了天大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幼獸,嗚咽著痛哭出聲,小小的身子哭得一抽一抽。
沈浩軒心疼地拍著他的背,任由他哭了一會兒,用指腹粗魯卻又不失溫柔地抹去他臉上的淚水和汙跡,才沉聲問道:“別光顧著哭,跟二哥說,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落到那些人手裡?”
沈知閒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自己如何因委屈跑出帥府,如何被賣糖婦人哄騙,又如何被轉賣到南風館的經過說了一遍。
沈浩軒越聽臉色越沉,看著弟弟紅腫害怕的眼睛,終究還是硬著心腸,給他提前打著預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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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惹多大禍嗎?行了,現在就別哭了。留著點眼淚和力氣……回家,有的是你哭的時候。你這回去,好好認錯,態度要誠懇,知道嗎?大哥那關……可不好過。”
沈知閒聞言,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地往沈浩軒懷裡縮了縮,聲音帶著恐懼的哭腔:“二、二哥…我害怕…我不敢回去…”
他試圖用玩笑緩和一下凝重的氣氛,捏了捏沈知閒沒受傷的那邊臉頰,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現在知道怕了?自己溜出去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行了,你小子現在可是我花一百塊現大洋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了!乖乖回去,不能再跑,不然這買賣我可就虧本了!”
“我…大哥他…”沈知閒哽咽著,小聲囁嚅。
“大哥他隻是臉上凶,手段狠,可他做的一切,樁樁件件,都是為了這個家。”沈浩軒歎了口氣,替他攏了攏披風。
這話既是提醒,也帶著一絲無奈。
他知道,以大哥的性子,找到三弟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那頓必不可少的、嚴厲的教訓,恐怕是逃不掉了。但至少,讓這孩子明白,那嚴厲的背後,並非沒有溫情。
汽車駛入帥府,尚未停穩,沈浩軒便看到大哥沈巍然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像,已然負手立在庭院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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