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地方看段評!哪個看不到告訴我!)
這是一間供賓客暫作休憩的雅致小室。
室內光線是刻意調暗的暖黃,從西式玻璃罩壁燈裡漫出來,落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幾張真皮沙發圍著烏木茶幾,茶幾上擱著景泰藍煙灰缸和一套未動的細瓷茶具,空氣裡殘留著淡淡的雪茄與檀香氣息。
此刻,這方本該閒適的天地,卻因闖進來的兩個人,陡然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沈浩軒推門而入時,沈巍然已然立在室中,背對著門口,身姿筆挺如孤鬆,周身散著無聲的寒氣。
沈浩軒反手將門帶上,沉重的柚木門扇合攏,將外間所有窺伺的視線、低切的議論、乃至隱約的嗤笑儘數隔絕。
室內陡然陷入一片隻屬於兄弟二人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走到沈巍然身後數步處停下,不再言語,隻垂手站著。壁燈昏黃的光籠著他半邊臉頰,將那紅腫與狼狽映得愈發清晰,可眼底那簇火苗似的倔強,卻未減分毫。
沈巍然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古井寒潭,沉沉落在弟弟臉上,將那強撐的狼狽與不肯服輸的倔強,一絲不漏地看了進去。
片刻,沈巍然朝著沈浩軒的方向,緩緩伸出一隻手。
那隻手骨節分明,指腹與虎口覆著常年握槍磨出的薄繭,在昏黃光線下透著一種冷硬的力度。掌心向上,五指微張,姿態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
這個動作,沈浩軒再熟悉不過了。從小到大,每當大哥動了真怒,要親自教訓他時,都是這樣,不言不語,隻是伸出手,等著他自己把皮帶解下來遞過去。
往常,沈浩軒雖皮實抗揍,卻更懂得在兄長真動怒時見風使舵。多半會涎著臉湊上去,說幾句“大哥消消氣”、“下回不敢了”的軟話,試圖將那份責罰卸去幾分。他心裡終究是敬著、也畏著這位長兄的,不敢公然違逆。
可今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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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火辣辣的巴掌印仍在灼燒,口腔裡彌漫著鐵鏽般的腥甜,方才當著滿廳賓客被踹倒在地的屈辱,那無從辯白的委屈,還有韓靖邦那老狐狸句句誅心的陰險嘴臉……
種種情緒翻攪在一起,如同沸騰的岩漿,終於衝垮了心底那堵名為“順從”的堤壩。
他看著大哥那隻伸出的、代表著不容置疑權威的手,一動不動。
方才與韓靖邦對峙時那混不吝的勁兒尚未散儘,此刻被逼到絕處,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
開口時,聲音竟帶上了一種連自己都陌生的、帶著豁出去狠勁的挑釁:
“沈司令,”他頓了頓,聲調倏然拔高,帶著豁出去的決絕,“您這……是動軍法,還是家法?”
“若是軍法,”他胸膛起伏,字字咬得極重,“我沈浩軒挪用公款,證據確鑿,我認!我自己去軍法處領罰!革職查辦,就算您斃了我,我也絕無二話!”
“若是家法……”他牙根一緊,腮幫子鼓起,“宴席散了,我去祠堂,跪在祖宗牌位前,聽憑大哥處置!”
他想將這場臨頭的風暴暫且壓下,哪怕事後領受更酷烈的責罰,也比如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大哥如同訓斥稚子般剝了臉皮再施鞭撻要強。
“哼,”沈巍然鼻腔裡迸出一聲極冷的嗤笑,目光如冰錐般刺穿沈浩軒強撐的倔強。
“你還知道家法軍法?既知道,還敢如此膽大妄為?!”
他向前踏了一步,挺拔的身影在壁燈下投出濃重的陰影,將沈浩軒全然籠罩。
“少廢話!拿來!”
那隻伸出的手依舊停在半空,五指微微收攏,仿佛已攥緊了無形的權柄。
“別等我自己動手。”
最後這句,語氣平靜無波,卻透著赤裸裸的、不容違逆的威脅。
沈浩軒太了解大哥了,若真讓大哥“自己動手”,那意味著懲罰隻會更重,更不留半分餘地。
他閉了閉眼,認命般,他抬手摸向腰間,指節發僵地解開了那牛皮武裝帶的銅扣。
“哢噠”一聲輕響,金屬扣環鬆開。他緩緩將皮帶抽出,遲疑了一瞬,終究還是向前兩步,將它重重地放在了沈巍然攤開的掌心裡。
皮帶入手沉甸甸的。沈巍然握住皮帶,手腕一抖,堅韌的牛皮在空中發出“咻”的一聲輕響。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給沈浩軒任何準備的時間,猛地一步上前,大手如同鐵鉗般攥住沈浩軒的手臂,用力一拽一按!
沈浩軒猝不及防,被他巨大的力道帶著,踉蹌著向前撲倒,重重地趴伏在了最近的那張寬大皮質沙發扶手上。冰涼的皮革貼著他又熱又腫的臉頰。
下一秒,尖嘯聲驟然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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