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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民看著他，心裡頭忽然有點複雜。
這孩子，越來越像他了。
不是長相，是那股子狠勁。
平時看著笑眯眯的，好說話得很。
可真要動了他的底線，那就不死不休。
“那就行了。”李稷笑了，“走吧，吃飯去。今晚燉魚。”
他轉身鑽進灶房。
李世民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心裡頭五味雜陳。
這孩子，什麼都明白。
隻是不說。
種子被偷的事，過了十來天，終於有了結果。
朝廷下了旨意，滎陽崔氏罰銅五百斤，崔明義革去身上所有虛職，永不錄用。
至於偷走的種子，已經追回來了，損失不大。
李稷看完朝廷的邸報，笑了。
五百斤銅，對滎陽崔氏來說，九牛一毛。
革去虛職，更是不痛不癢。
永不錄用？
崔明義本來就不是官，用不用什麼？
這處罰，跟撓癢癢差不多。
“稷哥兒。”二牛湊過來，“朝廷就這麼輕飄飄地罰了？”
“不然呢？”李稷把邸報放下，“滎陽崔氏又不是清河崔氏，人家沒殺人沒放火，就是偷了點種子。你還想讓他們滿門抄斬？”
“可他們偷的是紅薯種子啊！”
“那又怎樣？”李稷說，“紅薯種子是朝廷的，不是我的。朝廷都不急，我急什麼？”
二牛撓撓頭，覺得有道理，可又覺得哪兒不對。
“行了，別琢磨了。”李稷站起來，“地裡的活還沒乾完呢，走，乾活去。”
正月末，天氣漸漸回暖。
地裡的冬小麥開始返青，綠油油的一片，看著就喜人。
李稷每天在地裡忙活，施肥、澆水、除草，一樣不落。
李世民隔三差五就來一趟，每次來都帶東西。
有時候是吃的，有時候是用的，有時候就是一封信。
信是孫大人寫的，告訴他朝廷推廣紅薯的進展。
關中幾個縣試種的效果不錯，明年就能大麵積推廣。
李稷看完信，笑了笑，把信收好。
二月初二，龍抬頭。
李稷正在地裡乾活，二牛跑過來。
“稷哥兒！村口又有人來了！”
李稷手一頓。
“誰？”
“滎陽崔氏的。”二牛說，“這回不是崔明義，是個老頭，看著挺體麵。帶的人也不多，就兩個隨從。說是來賠禮道歉的。”
李稷放下鋤頭，擦了擦汗。
“走，去看看。”
到了村口，大槐樹下站著個六十來歲的老頭。
穿著一身半舊的綢袍，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
身後跟著兩個隨從，手裡提著禮盒，安安靜靜地站著。
看見李稷，老頭快步迎上來，拱手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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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藍田縣男李稷李公子？”
“我是。”李稷打量著他，“你是？”
“老朽崔明禮，滎陽崔氏。”老頭笑著說，“崔明義是我弟弟。”
李稷挑眉。
“崔明義的哥哥？”
“正是。”崔明禮拱手，“上回的事，是我們滎陽崔氏不對。”
“雖然是幾個不成器的小輩起了貪念，但老朽還是特地來給公子賠罪。”說著，他從隨從手裡接過禮盒，雙手遞過來。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李稷看了一眼那個禮盒，沒接。
“崔老先生，你弟弟跑了，你來賠罪。”
“你們滎陽崔氏，倒是會找人。”
崔明禮臉色不變，依舊笑著說。
“公子說笑了。明義做的事，我們事先不知道。知道了之後，老朽也訓斥了他。隻是沒想到，他跑得那麼快。”
“跑得快？”李稷笑了，“是跑得快，不然就被抓了。”
崔明禮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
“公子，老朽今天是帶著誠意來的。”他把禮盒又往前遞了遞，“公子要是不收，老朽回去沒法交代。”
李稷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
“崔老先生，你們滎陽崔氏，到底想要什麼？”
崔明禮愣了一下。
“公子何出此言？”
“別裝了。”李稷說，“你弟弟偷種子，你來賠禮。”
“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你們滎陽崔氏這套路，我見得多了。”
崔明禮臉色終於變了。
“公子，你這話說得太重了。”
“重？”李稷搖頭，“不重，你們滎陽崔氏要是真有心賠罪，就會是你們族長來，那才叫誠意，現在他藏著掖著，你來賠罪，這叫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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